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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俊立这才想起来，苏芸是学法律的。所以现在她是政治老师。

“我认罪。”

律师和苏芸离开之后，简俊立一直没有打开那几页纸。明明是轻如鸿毛的纸张，可是摆在桌上，却仿佛重若千钧。

对此他却一无所知。

现在，简俊立每天的生活就是待在看守所里，等待被叫去接受调查，接受取证，然后再被送回来。

不等简俊立发问，看守人员便已作答：““现在案子进入公诉阶段，你要被移送到检察院所属的看守所羁押。””

“经办你案子的警察是我同学。给你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也是我同学。”苏芸说道，“幸好如此，不然都不知道你这个人要搞成什么样子才罢休。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你？”

苏芸：“嘴硬个屁。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张承宇突然开始一天到晚啃白馒头。原来工资全部都落了你的口袋。”

简俊立哦了一声，惯性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顿住。

“后面几页是叶阳写给你的。”苏芸说，“你自己看吧。”

“……”

她又指了指下面几行，“这几笔贷款进公信，必须马上还掉，一天都不可以拖。”

“我帮你复盘了所有的贷款和欠债。”苏芸拿出几张钉在一起的A4纸，指着上面打印的表格道，“这些都是非法高利贷，你已经还了那么多了，剩下的就不用还了。”

“你忘了我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苏芸总结道，“我给你制定了一个还款计划，你按照我给你的顺序慢慢还就行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认罪不是那么简单的。”提审的警察也很头大，“你需要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提供案情的细节，帮助我们给其他犯罪嫌疑人定罪。”

在这个过程中他慢慢了解了整个案情。

看守人员：“你的私人物品我们会打包好给你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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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配。从来都不配。

;简俊立看了一眼援助律师。

他一贯低头走着，看到眼前的地砖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看守所。

因为杀人的那一刻，他正站在小区的路灯下，数着那只昏黄的灯泡下有多少只徒劳扑火的灰蛾子。

那本是他的未来。

离开春城以后，简俊立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是的，我认罪，全部都认罪。”日复一日，每当有人带他走出看守所的房间时，他便要重复不止一次。

简俊立的脚步滞住了。他回望道：“那……我的东西呢？”

在暑假将要结束的某个闷热下午，当天的审讯结束后，简俊立发现看守人员没有把他送回原来的居所。

原来苏芸是作为律师助理的身份进来看守所探监的。

他们称他为“简某”，特大灭门案中的“望风者”，是这起入户杀人盗窃案的五个同伙之一。

专案组警察：“这人是不是个傻子？”

专案组警察：“……”

“……”

简俊立：“与你无关。”

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看守人员早已熟悉这个沉默的犯罪嫌疑人，习惯他的一言不发，习惯他总是低着头走路，习惯他的面无表情。那一丝诧异和惶恐划过他的面孔时，实在太显眼了。就像是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忽地卷起一阵波澜。

叶阳给自己写了什么呢？

简俊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抹阳光从小小铁窗中洒入，照亮了桌上那几页A4纸。他埋首膝头，余光瞥着那几页纸。

比如说，听说他杀了三个人。这三个人里面，有一名不足一周岁的婴儿。而且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每个人都被用水果刀刺了数十刀。

简俊立不敢看。他也没有资格去看。

那几张纸被推到简俊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