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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杨季第一句便向他说对不起，他并不想听这三个字，这宛如承认了一切, 率先给自己判了死刑。

可等了半天，后面的人始终没有再说话。

说完，丝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我对不起你。”他说。

吴泽眼睛里的光泽逐渐暗下去，他转过身，走近身后的人，沉声道：“我一直期望你能说点什么，哪怕给我解释一下也好，但是你没有。”

吴泽盯着杨季的半边脸，目光慢慢往下，看见杨季的左手，握成拳揣在怀里。

“我清楚你的选择，你只是在亲情和友情之间选择了前者。这是人之常情，我难过的是，你放弃得很彻底，你没有一丝意愿去争取一下。也许你在做某个决定的瞬间，就已经在心底和我决裂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淌, 最后，杨季叹了一声, 还是先开了口。

“你知道自己分数的时候。”

nbsp;将侧脸对着他，客气地说：“请坐。”

两人的事情对方都知根知底，如果这样一份情谊都不可信的话, 那吴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靠得住的。

杨季轻笑一声，说：“我知道。”

杨季终于有了反应，从后面叫住他：“你等等！”

吴泽：“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以前能把戏演得这样足，现在不能了？”

杨季也不吭声, 屋子里形成一种诡异的安静。

吴泽静静地看着杨季，但杨季始终拿侧脸对他, 他看不清杨季脸上的表情，更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脑子里回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吴泽小时候家境好，有了什么好吃的零食，经常分一半给他。后来吴泽父母去世后，性子变得很闷，他就带着吴泽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他看到杨国芳给他下跪的那一瞬间，他是极其恐慌的，他心底已经知道，他要失去吴泽这个朋友了。

吴泽坐下去, 看着杨季的半边脸, 一直没吭声, 他在等杨季先开口。

吴泽还记得杨季知道分数的那天，是怎么一副兴奋的场景，那时候的杨季，高兴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并不像是演出来的。

吴泽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说：“确实没什么关系，不管什么原因，你都顶替了我，我没法原谅你，就这样吧，保重。”

吴泽停下脚步，静静站着没动，他等着，等杨季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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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季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最终还是去上学了，用你的名字。”

杨季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同穿过一条裤子, 同吃过一碗饭，一起干过坏事, 一起撒过谎。

吴泽往旁边看了看，发现进门的左边摆好了一张木椅, 看来杨季早已做好准备，只等他来。

杨季有个习惯，通常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左手握拳揣在怀里。

他最后还是用了吴泽的名字，这宛如在他心口割了一刀。每次听别人叫他吴泽，就是在刀伤上撒一次盐。

可是他们终究不是亲兄弟，终究败给了血缘。

如果杨季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分数是假的，那他绝对演不出这么逼真的效果。

“你那时候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吧？”吴泽说。

杨季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挣脱束缚，一滴滴落到地面。

到最后，他甚至有些麻木了。他想解脱，却不知道怎么做。

杨季眼里隐隐有泪光，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他急迫地低下头去，郑重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吴泽怔怔地看着他低下的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还被别人调侃像亲兄弟。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股从内心深处散发的孤寂感遍布全身。

杨季偏了偏头，“什么时候？”

这也是他一定要来见杨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