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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裹着那件又长又肥的深色外套，双手因为要压着胸前重叠的衣襟而揣在怀里，程奕看到对方目光望着自己的方向，表情淡淡的，很冷静，刚才在里门口的那份旖旎感——迫人又示弱的样子，一点也没了。

终于憋不住很轻的笑了，感染了对方，彼此都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然后程奕败了，他眨了眨眼睫——突然觉得自己才花五十来万买的车用来载千暮实在寒酸——他想换车了。

程奕一直盯着千暮的动作，冷不丁被对方看过来，还发出了下一步指令，他心里一紧，踩油门的脚就重了点，又是“嗖”的一声，车子驶出了大门外。

两人目光对上，些许侵略的情绪掩在程奕眼底。

“好。”回答的很干脆。

程奕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的时候，千暮正等在正门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对方已经很自然的走下了门台，随即就自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坐在了他的右手边——系安全带的样子看上去不甚熟练。

他虽回答的随意，却并没有敷衍，他不挑食，是真的吃什么都行，这一刻也没什么在脑子里冒出来，特别想吃的。

这样的对视中千暮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垂了垂，又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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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目光从陌生的行人身上收回来，转头看程奕，看到程奕欲言又止，眼光有点巴巴的睨着自己。

说：“就去你最爱吃的那一家吧！”

九十秒的红灯终于从十秒钟开始倒计时了，一位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大妈赶步走到了十字路口，面色精神奕奕，也不难看出年纪着实不小了。

红灯闪烁，玩飙车练就了程奕扎实的车技，尽管从家里开出来车速就卡在线上没下来过，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停车的时候依然很稳，没有顿停感，不至于让人忍不住身体向前俯冲。

就像此刻——和自己对视无丝毫躲闪，就算这时长延绵一生似乎都无畏无惧，直白又镇定。

“都行。”

“……”

千暮说完才回过神——自己似乎应该更认真的对待一下某个问题。

对方居高临下，那种从身体内里透出来的无端贵气和无形气压又深深的压住了程奕——他说不上来，对方的情绪总是收放自如，随心所欲又拿捏有度，程奕只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除了身高别无优势。

血液渐热，程奕“嗖”的一声把车开到了千暮眼前。

“想吃什么？”

他很快又把脸转了回来。

程奕不动声色的把脸缓缓转向了另一边，努力压住自己想疯狂上扬的唇角——有种被人调，戏的错觉，且被调，戏成功了。

这样小心又轻声的对一个人说话，程奕还有些不习惯，身侧的人实在太让人移不开眼，程奕侧头看两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前方斑马线上匆匆穿行的人群。

千暮语气轻便，像欣赏花簇一样的打量着前方男女老少的行人。

可能不想再等一班红绿灯，她脚步有些急，人行道下来的那一个台阶对于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还是有一点高的，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老大妈就要在原地栽到。

才第二次见面，从未一起进过餐，彼此太欠缺了解，程奕实在无法猜测千暮的口味或偏好。

sp; 像是什么都有，真要说一说的话，除了钱，能脱口而出的东西寥寥无几。

请问叫“都行”的饭店开在哪？有没有好心人给指点一下？

门外场景开阔，夜色渐浓，愈发趁的千暮烟火不侵，门廊的顶灯打在千暮身上，发色和眼眸的蓝奇异的折出光晕，变得鲜明。

千暮忍不住嘴角弯了一点，眸光都不禁参进了些许温柔——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程奕的种种表情都怪好玩的。

大都市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热闹，街道上人群很多。

程奕：“……”

“……”

系好后抬眸看程奕——示意可以走了。

“中餐，西餐，韩料日料，你更喜欢哪一种？”

在冷风里裸露的一截脚踝白的近乎透明，踝骨尖在这样的距离里也能看出一点被冷空气洗礼后的晕红，让程奕神色发直——不由想到了那凸出的踝骨在掌心交付又挣扎的感觉。

程奕正想下车展现一下绅士风度，补一补自己立时有些不足的底气——帮对方开车门。

这座城市虽大，还真没有一家叫“随便”的餐馆或饭店。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