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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接着说：“昨晚也是你值班吧，负责照顾这层楼的患者，按照规定，每隔两小时查一次房，从患者死亡到你报警中间却间隔了5个小时，你对待工作真随意。死者身上的创面不平整，不是一刀刺中的，说明行凶者力气不够，需要多刺几下，很有可能是女性作案。你能说明一下昨晚你在哪，做了什么事，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别害怕，这是正常程序，不仅是你，所有人我都会问。”
薄荷爆珠香烟实在太常见了，各种牌子加起来能摆满一橱窗，十几块钱就能买到一包。姜北对这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抽了两口便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姜哥！”
姜北被牵引着，挪动了脚步。一旁的林安和王志鹏小心脏都吊到嗓子眼了，正打算开口阻止，电话响了，是姜北的。
“小朋友……”林安擦着冷汗，“可能是姓晓名朋友。”
姜北敲了敲隔壁的门，门一开，猛地冲出一群人推着护理床狂奔，瞬间把姜北挤到几米开外。
“昨晚我在陪隔壁房的小朋友，他不肯睡觉，我给他讲故事。”
姜北被床头的一束花吸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人在搞小动作。
来电的是许正元，没说别的，只说有急事，让姜北赶快回局里。
“5号房的患者有呼吸系统疾病吗？”
“小朋友……小朋友说的话不可作为证据。”林安挠着头，扭头就见姜北大步走出去，赶忙去追，王志鹏紧跟其后。
“5号房的患者呼吸衰竭，快点准备急救室，你们谁联系下患者监护人！这都两次了！”
“不知道，”林安说，“跟着去急救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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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小，你拿着刚好。”
姜北看着他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好不默契，心中疑云徒生，但眼下正事还没做完，也不好过问别的。“林安，你去问问这木棉花是谁送来的，疗养院在病房里装了新风系统和空气净化器换气，很显然是知道患者身体状况的。患者两次突发呼吸衰竭，这花儿可能是诱因，为的是制造不在场证明，那个护工呢？”
“我有事先走，林安你注意下那个护工。”林安不是小孩子，姜北没说太多，简单交代两句便匆匆下楼。
江南无处不在，一如他在姜北脖颈上留下的咬痕，从未消失。姜北甚至觉得那副画架的高度跟江南的身高刚好匹配。
他有些烦躁地把后视镜转到一边，点上一支烟，若有所思地咬破顶端的爆珠。清凉的薄荷味席卷口腔，滑进喉咙，却平复不了胸腔里翻腾的浊气。
姜北目送护理床进到电梯，眼睫扇动：“……5号房的患者不是小朋友吗？”
林安和王志鹏同时惊叫出声，后知失态连忙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心里早已卷起狂风巨浪。姜北看着他俩微一歪头，沉声问：“那个小朋友呢？”
“疗养院不可能不知道患者的身体状况，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花？还是木棉花，林安，”姜北转头，林王二人即刻定成雕塑，“你们两个在干嘛？”
一屋子大老爷们盯着她，不是中年男人就是钢铁直男，也没个人安慰小姑娘。护工无法，弱弱开口：
“没干嘛，”王志鹏拍拍衣服，“随便看看，这疗养院的房间真是好啊，比我家还舒坦。”
当初伤口没保护好，姜北总忍不住想去挠，结的痂掉了又长，长了又掉，最后形成了凸.起状的痂痕，卧在姜北颈侧。
王志鹏登时赏他个赞许的目光。
“那个护工很可疑，‘讲故事’这种借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如果当时患者睡着了，她溜到隔壁行凶，回来后患者刚好发病，她跟着去急救室，不在场证明就有了。老王，你看看在花束包装纸上能不能提取到指纹什么的，有消息通知我。”说完，姜北准备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的画架，虽用布遮住了，也能从轮廓上看出那是副画架。
天气闷热，姜北从大楼走到停车场出了不少汗，他一头扎进车里，打开冷气，解开衬衫的第一、二颗扣子散热。从这个角度，车内后视镜刚好能映出侧颈的牙印。
林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护工抢先了：“在隔壁！他醒了，你可以问他。”
姜北逆光站着，浑身镀上层细软的金芒。他以为自己没事了，但总有些东西能打开他情绪的阀门，比如苹果、牛奶、油画等等。
姜北挑挑眉，示意她开口。
车轱辘声响彻楼道，在错身的那一刹那，姜北注意到薄毯下垂下来的一只手，那分明是只成年男子的手。手指修长，皮肤像是被牛奶泡透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隐约可见薄皮下的暗红血管。
短暂的失神后，姜北敛了心绪，走进空无一人的5号房。这间房明显比隔壁那间大得多，甚至还装了新风系统，即便如此，房间里也放着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
“什么？！”
姜北在审问时眼里容不得沙子，浑身都透着逼人的气势，再加之面部轮廓深邃，刀刻般冷硬的眉眼寒光大作，把护工吓得脸色尽褪。
林安见情况不对，后知后觉地插.到两人中间：“哎呀，小姑娘你快说，说完早点回去照顾患者。”
现场很安静，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护工身上。护工心中一慌，秀眉一皱，作势要哭，显然是被吓到了。
“那可不，人都进急救室了。”王志鹏轻手轻脚地把角落里的画架遮上，林安则在一旁收画笔和颜料。
林安附和：“是啊。”
“我……”护工绞着手指，虚虚地瞥了眼姜北，眼泪啪嗒地掉，“昨晚那个小朋友突发呼吸衰竭，我陪他去急救室了，你可以问医生。”
“讲的什么故事，”姜北步步紧逼，“几点开始几点结束的？结束后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