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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照顾过的那些伤兵。身受重伤，却依然为自己的家园浴血奋战。

皎皎累极，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睛。许是太累，刚闭上眼她就感到自己意识渐沉。

宋命诧异回头，待看见那个纤弱身影时只感觉呼吸落了一瞬。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周遭杀戮打斗缓慢停下随即消失，天地万物逐渐失了活力与颜色，他好像只能看见她一人。

夜里伤重的将士会发出难熬的呻——吟声，皎皎难眠，索性起来帮忙换药。

“皎皎姐姐，你去歇息一会吧？”瑛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背影凌厉，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月光火光交杂在一起，烘托出独特肃杀的光晕，笼在他身上格外夺目。

“快走吧！”瑛娘哭着拉着皎皎。

“杀一个赏金百两，取西鞑王首级者，赏金万两！等回京都，到督主府领赏！”

“瑛娘，你快进去。我回去拿些东西。”说着便将瑛娘送到地窖下。

“西鞑人又打进城了！皎皎姐姐你快去地窖躲躲！”瑛娘急得要哭。

她望着他，四周弥漫的硝烟薄纱般遮挡在她眼前。

西鞑人应声倒地，她看着他双手微微颤抖呼吸都十分急促，面上终于浮起一丝笑容：我终于能帮到他一点点了！

她动作一顿，在寂静夜中，生平第一次听见了自己咚咚如雷的心跳声。

紧转过头去逃避他的目光。

外头狼烟四起，火光清晰可见。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震得皎皎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一阵凌厉如雷霆的马蹄声响起，皎皎不自觉一顿，下一刻就听见了那个分外熟悉的声音：

她先前睡得很沉，现下陡然醒了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发生什么事了？”

“别怕，我在。”

她刚醒，只觉得头重脚轻，走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太稳当。皎皎扶着墙无暇顾及自己的身子，满心都是那些伤兵：“那他们怎么办？也一起躲到地窖里去吗？”

＊

皎皎闻言立刻起身，她看了眼窗外没有光亮已知入了夜。

“皎皎姐姐？皎皎姐姐？”

黯淡眸子骤然亮起一抹光，皎皎抬头望向围墙外，喜不自胜：“大人……”

这里环境艰苦，微微动一动都能感到床板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皎皎正要抬手驱赶，忽然就见一名举着刀的西鞑人绕到他背后，一掌宽的重刀就要落在他头颅之上。

皎皎抬头，看着周围关切的目光摇摇头：“不用，我有些认床，睡不着。”

耳旁传来急促的呼唤声，皎皎迷蒙地睁眼，见是瑛娘满面焦急地叫她。

她来不及细想急忙拉弓搭箭，手脚慌得冰凉却不得不强自镇定下来，皎皎照着江琼岚教她的样子屏气静神，箭头瞄准了那个举刀要砍向宋命的西鞑人。“啪”的一声弦响，箭带着破云之势直直地没入西鞑人的背脊。

皎皎紧咬着牙，红着眼睛强自忍着泪水跟瑛娘往地窖处逃去。

床板过硬，她本觉得硌得慌，可现在再躺下只觉得全身力气都卸了下来十分舒服。

皎皎转身，回去拿了江琼岚送她的弓箭以及那把剑快步奔了出去。

他脚步未动，手上照常挥刀砍杀扑过来的敌军，眼睛却还是定定地盯着站在月光下的姑娘。

“不是，只要咱们这些女眷和一些伤重的。”瑛娘咬着唇摇头，“他们、他们都拿上兵器出去护城了。”

连着几夜几乎未睡，她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得了空也不过是在桌子上趴着小憩一会儿。

身边的人半晌无话，江琼岚全身别扭欲起身告别，一阵清风忽地将一句话送入她耳中：

甫一踏出院门，她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在人群中厮杀的男人。

地窖隐蔽，周围一片漆黑。皎皎身处黑暗，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无力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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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姐姐！”

“景小姐，您还是去睡会吧，睡不着也躺下闭上眼睛养养精神。您身子熬垮了，这么多伤兵可没人照顾。”一旁的婶子劝道，旁边人也跟着附和。

皎皎听了也觉得自己强撑着万一病了反倒会成为个累赘，便点点头进了屋。

皎皎心神俱震，不由得停了步子。她待在这数日，伤兵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怎么还能与野兽般的西鞑人对战？这分明就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