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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迟缓的身影在鸟居前驻足回首，虚抬了抬眼帘，看向鸟居后豁口幽深的山洞。

滴滴答答的水珠声落到木地板上，虚扔开被砍得卷了刃的长刀，仿佛只是出门晃了一圈，神色平淡地走了回来。

室内深处的身影站了起来，他单手提着刀，血迹斑斑的刃尖垂在身侧的木地板上，漠然地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刀口深可见骨的左腕垂在身侧，他单手将陷在梦魇里的女性往怀中拢了拢，湿润的眼泪顺着覆盖结晶石片的脸颊不断滚落，滴到男人黑色的和服的衣襟上，晕开和血渍无异的水痕。

见到同伴被杀死，剩下的杀手不再犹豫。

虚腾出血肉完好的那只手抱着八重，她毫无知觉地靠在他肩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来，遮去了脸颊边鳞片般簇拥的结晶石片。

鲜红的鸟居矗立在青石台阶尽头，台阶上落满冰雪，淹没了所有人迹。

她在男人怀里没有声音地哭起来，眼泪一珠一珠地沿着脸颊滚落。

寺外的雪早就停了。

虚右手拎着刀，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口。

老住持不敢犹豫，他保持着视线低垂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向前膝行。

“她怎么了？”

沉甸甸的杀意骤然压下来，他额际冒出冷汗，浑身的骨头都在吱呀细响，但他还是仰着头，梗着脖子，僵硬地将剩下的话语挤出嘴唇：

老住持低头念了声佛，不敢去看室外的景色。

换了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个场景，窥探到这个画面的人早已经身首异处。

虚立在雪地里。

怀中之人的眼泪似乎滚烫非常，皮肤相贴的那一刹，黑色的身影微微僵了僵。

深冬时节，万籁俱静。

漫长的跋涉途中，他血肉模糊的左手腕不再流血，却没有立刻愈合，翻开的刀口露出森森白骨，暴露在寒意凛冽的空气里，暗沉的血迹凝结在指间，指甲缝里填满血块。

凝在空气里的杀意垮了，像裂开的壳那样破碎。

陷在难以醒来的梦魇里，她反反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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嶙峋的结晶石片覆盖了大片身体，陷入昏迷的女性只剩下半边五官还看得出来是人类的模样。

“就是这里了。”

“你过来。”

“请您，放她回去吧。”

第115章 虚番外·五

“就目前的状态来看，维持人形……怕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老住持抬起头，“我知道这个山脉的龙穴在哪里，我可以为您指路。”

男人抬起头来，周身的气氛产生微妙的变化。从冰冷坚硬的壳子中流露出来的柔软缝隙再次合上，他抬起眼帘，阴红的眼瞳睨向依然跪坐在地面上的老者，言简意赅：

对方的注意力已经明显不在自己身上，那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微微低头，仿佛野兽之间互相依偎寻找温存，凭借本能将两人的脸颊相抵——选择了最原始的安慰方式。

刀刃割开血肉骨头的声音短暂响起又没了声息，细微的动静甚至没有惊动枝头的雀鸟，静悄悄的雪地里多了几枝七零八落盛开的红梅。

凝滞的时间被无限拉长，那道身影抱着怀中之人，一动不动地在黑暗中等了许久，含糊不清的啜泣声终于小下去，外面的世界传来雪块从枝头滑落的轻响。

“龙穴就在山洞的尽头。”

古老的注连绳垂挂在鸟居门上，象征着人界和神界的分界线，再往前便是禁忌的领域。

“……您……”老者嗫嚅着开口，但那道前一刻还仿佛要在雪里站到天荒地老的身影已经再次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穿过了古老的鸟居。

光线昏暗的室内，长发染血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阴影的覆庇处，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止那小声的啜泣，姿态僵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有那么一瞬间，老者几乎从那道身影上看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意味。

「……小怪物。」

老住持闭上眼睛，空气里响起风声，那道冰冷的风径直掠过他的耳畔，发出布帛撕裂般的细响——咕咚一声，身后有钝物落地，循着血迹而来的杀手被虚一刀斩下脑袋，飞溅而出的血迹撒到门外的雪地上，红得触目惊心。

仿佛没有痛觉，就算脑袋掉下来也不会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