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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以为那夜的温存是姜题不言的愧疚和弥补，以为千里之外各自相忘就是最后了，以为这一世也就这样了。

他双手抵在胸膛，企图把人推开，那人放开他的肩膀，却滑下身去，跪在他面前，牢牢抱住他腰腹。

手被握得很紧，像是要融到一起。

尸体闷闷地滑到地上，匕首清脆一声落下，那人后退一步，退入了月色下，露出完整一张脸，面有惊惶。

无数细节被抹去不言，多余的解释都像是狡辩。

尤其是眼神，宁善站到那人面前，那双眼睛中有如水月色，早就泄露了万千思绪。

他伸出双手，手指冰凉，落到那喉结处，轻轻抚摸过，激起寒颤，然后顺着脖颈向上，摸到那几不可见的交接之处，撕开那张伪装面皮，看见一张不能更熟悉的面庞。

他抬着头，只看见宁善紧绷的下颌。

这不过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是他自作多情又多管闲事，毫无意义，他宁愿姜题忘了他。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鞋底擦了一路，是无论怎么用力也挣不脱，最后停在拐角，面庞隐在黑暗里，白刃起落，摩擦声慢慢隐落，掩盖了其他声响。

。

没有告诉你，没有回来找你，对不起，好安，对不起。”

姜题的头贴在他掌心里，让宁善想起姜题生辰夜，也是这样，温热，又带着泪的寒，那一声声“小九”，哪怕是在梦里，都让他差些以为姜题或许真的有动心。

宁善缓缓走过去，他看着那人一退再退，直视着那双眼睛，说起话来像是漫不经心。

宁善咬着牙，用上力气，扯开那双手。

宁善定睛一看，白月光下，多了暗红的光泽，汇成一小团。

“上一世，我没死。我寻了死囚，将人易容后替我上了刑场。我回了姜国，接替了王位。

“你知不知道，”那人停住，于是宁善一步步靠近，“你一点都不像孔泊。”

只有懦弱的道歉之言，是宁善最不需要的东西。

衣衫解开，露出白皙精瘦的躯体，上半身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细布，鲜红的血从底下渗出，星星点点汇成一整条。

“小九。”低低一声，百转千回，叫宁善不得不低头。

“姜题。”说出这两个字，声音颤抖。

宁善不愿低头去看，开口已带哭腔，一字一顿，把自己狠狠撕开给他看，不再留半分余地：“你明明知道的，我心悦你，你这样，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姜题。”宁善惊呼，身前人却无甚反应，只把脑袋贴得紧密。

披着伪装的人藏不住眼神，也藏不住身上惯有的味道，递过来信笺，却有未干的墨迹渗出来，露出马脚。

可兜兜转转，怎么又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宁善拉住姜题的手一下停住，姜题话未完，曾经不知归处的言语，在这月色之下，寻到了出口。

一袭薄衫，寒冷和滚烫都清晰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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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好安，对不起。”

他看向那双痴痴的眼，心飘荡着，看清了月色下两个依偎着的影子。

乱成一团的两辈子，说得清谁对谁错。

鼻腔里灌入熟悉气息，是那日就已察觉的味道。

一道影子吸引了月色，踩入拐角，惊了其中人。

那人跪在他身前，腰间濡湿一片。

指缝里有液体渗进来，顺着指尖，落到地上。

“好安，我心悦你。”

宁善想不明白，他已经知道姜题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知道姜题可以安全回到姜国，知道姜题并不需要他，坐在那龙椅之上，不过等一个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