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2/2)

大概有一秒他恢复了意识，伏在她的背上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海瞳……她应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然后有热乎乎的东西从他脸上滴落，流到她的脖子里……“没事的，那颗许愿流星还在天上啊，只是被日光遮住了暂时看不到。坚持一下，我们会离开这里……”她挪动着脚步，感觉热乎乎的血顺着腹部不断地淌下来，一直淌到大腿上，沿着膝盖直到小腿……

他的背影在淡淡的红色灯光下有些疏离的味道，微微弓起来的瘦削的脊背异常单薄，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只被遗弃的玩偶。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仔细听那歌词，她不禁忘记了呼吸，而坐在床边的周汶也和她一样呆呆地倾听着：

她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清冷的夜空，下半夜了，明天——其实已经来了。

他的头无力地垂下去，僵持了好长时间，才缓缓摇摇手，“大概是……感冒了。”他挣扎着给了她一个宽慰的微笑，却是如此脆弱得令人心悸。

流行音乐还在继续，现在是首舒缓的钢琴前奏，已经到了午夜，dj恐怕也有些困了吧。海瞳坐了一会儿，伤口处的血已经不再流了，只是随着心跳别别地悸动着，每悸动一下肌肉就跟着抽痛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烧，究竟不知道是因为塔顶的风还是粘湿发梢的雨。

当她再次醒来，灰白的晨曦已经染透了窗，那些星星依然在无力地闪烁着，眼看天光将要把它们吞噬，林中的鸟儿此起彼伏地歌唱着，新的一天，从森林开始。

一只灰尾松鼠从林间探出脑袋来，看着这对蜗牛一样在小路上行进的少年，它慢慢眨了一下褐色的眼珠，流露出悲伤的意味来。

“什么！”海瞳疑惑地问。

棉被正盖在她身上，而身旁的周汶，不见了。

他扔掉被子站起来，“冷冰冰的拥抱，我宁肯不要。”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在床沿上坐下。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海瞳倚着门，点起一支烟，像突然遇到了发脾气的孩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再犹豫，将他放到自己背上背起来，比起上次在外交公寓外，他好像沉了不止十倍，如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还没走出几步，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可是她知道，这次就算真的是一座山压在背上，也一定要将它背出森林，背到能够将他送到医院的任何大路上。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沈默，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她站在他的后背，发现他呕出来的是清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她从床上坐起来，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栽倒在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得吓人，腹部像火烧着一样灼热无比，她喘着粗气，感觉身体像飘在云端一样有些无法着力。

“从前，也有个女孩儿这样抱着我，我能够感觉到她呯呯地心跳。可是现在，好像那里——没电了，冷冰冰的。”

“你在同情我吗？”他说。

他们在清晨的冷雾中踟蹰而行，依靠着向着路的前方移动，头顶是啾啾的鸟鸣和松鼠在林间跳跃荡下来的水珠。海瞳感觉手臂越来越沉，周汶似乎在向睡觉的边缘滑去，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给了她。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冷得骇人。

着美好而平静的光芒。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

从塔上爬下来费了不少力气，周汶基本虚弱得只剩下一口力气，海瞳使出了平生所积攒的所有能量，将他从塔上慢慢搀下来。当他们从塔上下来，他几乎站不住了。

看不见永久听见离歌。

“是吗？”她蹙起眉头想了想，“拥抱还有温暖和冰冷的吗？我……从来没想过呀。”

在漠漠的森林小路的中央，她前后顾了顾，除了伫立不动的树，看不到一个人影，除了走出去，他们别无选择。

一直走了多长时间她不知道，只是当他们出现在稍有人迹的大街上时，天光已经大亮，朝阳如歌通彻着宇宙，第一波热浪已经滚滚而下。她先是听到呯呯地胡乱开车门的声音，接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跑过来，围住他们。她睁开被汗水浸得刺痛而模糊的眼睛，认出他们是周家的保镖，而紫源初正坐在其中一辆车里，表情复杂地透过玻璃望着他们。她现在还没有勇气直接面对海瞳。

泪水从周汶的眼睛里涌出来，很快如春雨一般浸湿了脸颊，他抖动着双肩剧烈地抽啜起来，像一个即将被遗弃的孩子……海瞳将他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肩膀，这一刹那，她告诉自己这是周汶，不是霍希频。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周汶，坚持住啊，我们一定要走出去，不要睡着……”她拍拍他的脸颊，那双朦胧的眼睛倏然睁开，不到几分钟就不可逆转地眯起来了。这时海瞳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发紫了。夏日清晨的温度再低也有十度，而他看起来像刚从冰窖中爬出来。海瞳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他真是感冒，那么一定已经非常严重了。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你还是选择回去，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不知道歌者是谁，他们只能暂时认为是上帝。在午夜的钟声就要敲响之前，这首歌恰好回旋在悬在森林上空的了望台的小屋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门外传来低低的呻吟，她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周汶佝偻着身体扶着栏杆在荷荷地呕吐着，他的脸像涂了一层青漆，在灰白的晨光中异常骇人，用瘦长的手指痛苦地敲着太阳穴，似乎那里面藏着什么专门捉弄他的调皮鬼。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下半夜的时候，周汶疲倦地沉沉地睡去了。海瞳将棉被盖在他身上，看了看他沉睡中的脆弱的脸，纤长的眉毛，浓密的睫毛，脆弱的嘴角，修长的下巴……这一切，竟然生在一个叫周汶的男孩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