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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虚空之中，鸦羽一般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眼的主人朝着秦倾的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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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奶狗吸收了她灵力，看上去恢复了不少，此刻安静蹲坐在窝里，似乎是在……

狗也会有这样的眼神吗？

但是比起这里的一切，那些似乎都没那么令人恐惧了。

秦倾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站起身来，凝望着脚下深渊。

秦倾抱着膝盖坐在崖边看，看到最后，轻轻抬手碰了碰那遥不可及的星星。

她解下腰间的芥子囊，把它放到小奶狗的窝边，试图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不料那小狗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抗拒地往外偏了偏。

她忧愁地托着下巴看了它半晌，最后自言自语道，“小东西，你……要好好活着呀。”

nbsp; 秦倾在对上那双漆黑一团、泛着水汽的眼睛时，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自己没有一点点“穿越”的兴奋感，有的只是对这陌生世界无边的恐惧。

卫玖侧耳倾听了半晌。

秦倾摇了摇头，一定是看错了。

那时她整晚整晚躲在被子里哭，第二天肿着眼睛不敢见人，是大师兄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

她刚好身处一个崖壁之上，头顶是无边月色，脚下昏黄发臭的河水拍打着参差不齐的黑色岩石。

秦倾嗤了一声，“真小气。”

虽然不是他亲自喝下去的，但口中却似乎残留着少女血液的温热腥甜。

在打量她？

“……拼运气吧，要是落在岩石上估计也就是死相难看点……”

“……拜托啦。”

“你若是迟迟不能筑基，师门清理弟子的时候……必然会有你。离开了师门的庇护，你在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他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几年，秦倾身上就没一处是好的，脸颊总是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新伤叠旧伤……

秦倾头一回见大师兄如此严肃。

这小修士，居然在考虑自杀。

谁要是在宗门里便看到一身旧衣，脸颊青紫的女弟子，便是那位“磕碜师妹”了。

再加上没钱，秦倾终日里只能穿着入门那年买的弟子服，衣裳穿久了便会旧，缝缝补补之后更显寒酸——后来秦倾便落得一个“磕碜师妹”的名号。

她不想被赶走，她怕死……

不过也正因如此，自己被困的神魂才能够苏醒。

秦倾知道它听不懂，但还是对它说，“我已经给你渡了许多灵力，再靠这芥子囊中的食物，你应该能活下来吧？”

周围的植物都已经枯死，秦倾捡了些枯枝，勉勉强强做了窝，把小奶狗放了进去。

他冷眼旁观那小修士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他听不懂的话。

她当然也很害怕现实世界里无穷无尽的作业和考试，害怕长辈们责备的目光……

那小修士不知何时站到了崖边，暗红色的月勾勒出她纤细的剪影。

她不敢站在飞剑上，更别提去斩杀那些恐怖的妖物……

后来大家都说，洪崖真人那女弟子最是愚笨，却也勤奋。

这小修士明明灵力低微，方才却竭尽所能将其传送给了自己……不，给了这只不知是什么的幼兽。

今晚竟然有星星，稀疏散落在那轮红色的月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