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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就不会害怕了。”无厄轻轻说，背过身，缓步走向了黑暗。

连风靠近过去，看得更清晰。偌大的空间幽暗深邃，无边虚空中只能看见下方的一角。

“你醒了，断魂蛊的滋味如何？”

少年脸色突变，好像一瞬间剧痛来袭，令他全身轻颤。他额头的汗以更快的速度沁出，在他瞬间白了几分的脸颊上划过。

死？他最不怕的就是死，死是解脱，是灵魂自由，是他向往的事。

其间，他长高了，换来的却是更高的刑架，更粗的锁链……

声音一出，少年身子下意识地一颤，随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耳畔却传来他的笑，他只当这是稚童的玩笑话，没有回应。他抬起了手，掌心含着金光对着他身躯扫过，随即一道金色的封印出现在他胸前。

盛放的亮光几乎将整个空间照亮，也在这一瞬，他这才微微看清了空间的边际。

他被囚。禁在这，很长很长时间，漫长到他记不得多少天。

他容貌稚嫩，却依稀可以辨别出熟悉的特征。连风心中一震，随即明白过来，眼前人影便是少年时的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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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曾真实地发生过……

这是个圆形的空间，如深藏山腹里的洞厅一般，豁大无比。而他立在空间的中心，四方皆是坚实的壁面，脚下是无尽深渊。

……

“你别害怕，我说过不杀你的。”

画面一转，又是数十年后。此时那少年已长成俊逸青年，即使脸上满是血污，仍掩盖不住他的姿容。

而后他向后一退，负手静观。

无厄笑着说：“月儿真聪明。待你将我的蛊都饮尽了，我便会放你出去。乖，很快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一个冷淡的音调从画面里传了出来，连风惊愕的心还没缓过劲，就看见画面里一个身着华丽金衣的男子出现在旋月的面前。

他被困在这空间里数十年，从他还是稚儿时便在这了。面前的这个人是唯一会来看他的人，也是他最恐惧的噩梦。

“又到了饮蛊的时候么？”少年看着他，平静地说着这句话。

“怎的这般没用？”

连风走得更近一些，快接近壁面时，看清了他的容貌。此时少年低垂着头，只能以这样俯视的角度将他的五官看个大概。他此时正昏厥，嘴里还垂着一条血丝，流向地面。

他脚下踩着他流淌的鲜血，慢步接近他身旁。他侧着脸，连风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萤光中，隐约看见壁面上出现事物的轮廓，待其清晰一些，发现是另一个幽暗空间的影像。

他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却压不住喉咙里上涌的血腥气，嘴角再次有鲜红的血垂下，融入那片永远没有干涸的旧迹里。

红光由下而上照在他身躯上，少年的身形便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第一次出现在这时，便是眼前人亲手为他缠上锁链，喂他饮下他的毒蛊。

少年的嘴角可笑地扯了扯，这句话他听了无数遍，可他的蛊什么时候能饮尽？数十年了，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待电流的光芒与声响都消散之后，原先幽暗的壁面上忽的有点点萤光亮起。它们慢慢聚集，最后组成一个圆形的边框，而框中的壁面则好似一块镜面。

那处有淡淡的红光亮着，映照出方圆一丈内的事物轮廓。那是一个刑台，上面立着一副刑架，而刑架上则是一道一身破败血衣的人影，此时正被玄铁锁链层层束缚。

这看似安慰的话，却是他最恨的一句。

过了片刻，他终于睁开了双眼，模糊的视线一眼便分辨出那个金色的身影。他微仰起头，虚白的瞳孔对准那人的脸，看见他的笑。

铁链突然发出一声摩擦声，那少年身体一颤，在铁链下挣动了一下。而后他煞白的脸上快速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眉头也紧蹙着，不受控制地微微摇着头。

他嘴角淡笑，一根指头挑起他的下颌，让他能看清他的正脸。他确定他已经昏厥已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是个瘦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红光正是从他脚下亮起的，是一道法阵发出的淡淡光芒。

这是幻术，施术者在壁面上下了“镜术”，通过这类似镜子的壁面，可将任意一个发生过的画面呈现出来。

他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的嘴张开，同时另一只手中幻出一只玉瓶。他冷笑着将瓶里的液体灌入他的口中，直到一滴不剩。

无厄！

少年声音浅淡，冷静到听不出情绪：“你毁了漫长我的一生，我会用我的余生痛恨你。还未杀你，我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