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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青青目光落在她凸起如鼓的肚皮，目测都七八个月了，这样一个孕妇特地当面警告她不要动顾琛？

左青青忽然就淡定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圆鹿眼微眨，笑了笑。“你要我讲究体面？”

“为了证明你自己。”顾琛妻子一秒答她，口气尖锐。“左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当体面。纠缠着过去那些事情不放，不过只是越发证明了你人生的失败。”

自称顾琛妻子的女人点了个头，随后下颌微抬，长满雀斑的脸上带着些矜持的笑。“如今全球病毒肆虐，哪里都不安全，我又有孕在身，所以前几天，他特地陪我回这边儿来安胎。”

“顾太太，”左青青咄咄逼人，笑得又甜又狠辣。“你男人在与你结婚后一直四处偷吃，他围追堵截过的女孩子有多少，你知道吗？他与那帮狐朋狗友们玩的游戏，你又知道多少呢？”

只除了那个扳不倒的顾琛。

左青青皱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听到这样彬彬有礼的寒暄声，总令人觉得可疑。她的秀色组织内并没有这样的用户，由于注册域名的关系，华国本土甚至至今尚无人注册。而眼前这个女人黑发黑眸，操着一口标准的华国话，尾调微微上扬，显然来自于她的故乡燕城。

这样野蛮粗俗的左青青，显然不在她预料范围内。

高跟鞋嗒嗒。

袁牧又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补充道：“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

“你……”顾琛妻子气的呼吸都不稳了，半晌，放开一直护住肚皮的手，指着左青青鼻子骂。“你不要脸！”

左青青诧异地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艰难地推开诊室的门，微微喘着气，却还算优雅地冲她点了个头。“是左青青小姐吧？”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招呼声。

又过了半个月，左青青在网络上发起的反攻终于见到起色，“秀色”用户拓展到千余名，她也找到新的律所承接用户反馈的各类诉讼。

听起来，顾琛妻子似乎在直指她是绿茶。

顾琛妻子笑得傲然。“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左小姐你家在燕城曾经也算得上体面人家吧？虽然么现在是落败了，但老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左小姐你这样不管不顾地缠住我先生不放，不晓得你家中长辈是否知道？”

左青青最后瞥了眼这女人的肚皮，略含怜悯地点了个头。“你嫁给他，我真替你感到害怕。因为你嫁的不是人，只是一头披着人. |皮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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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姐？”

顾琛妻子脸色变了变。左青青特地将所谓“先生”换成了“你男人”，话语糙的甚至野。

左青青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随后将合同揣进手提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左青青停了几秒，轻声嗤笑道：“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追踪女人。你说我缠着你男人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他有段情呢！事实是，当年我也不过是他的猎物之一。”

她奔走了这么久，医院始终都说再调取更多档案需要有所谓协会签字。这已经是她来医院的第十五趟。

“那好，我和你说说体面。”左青青说着当真轻声地笑了，声音清脆，是属于她这个年龄段单身女子特有的活泼。“你男人当年紧追着我不放，甚至不惜日夜追踪，在我明确拒绝他后，某次趁我独自出门时将我掳到车上……”

左青青瞳孔再次微缩，脊背绷的笔直。她捏紧手提袋，淡淡道：“如果你当真了解你口中的所谓过往，你就应该明白，一直在纠缠不清的人不是我。”

长廊尽头人声寂寂，只有她的鞋跟声清脆一如当年。

他停顿片刻，特地强调：“这次没有任何代价。”

左青青这回当真笑出了声。“哦？那么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告他？”

左青青烦恼地轻咬下唇，高跟鞋走在加州当年那家她求医的医院长廊内，鞋跟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左青青呵了一声，眼风下撇。“你今天一定和我讲体面是吧？”

“嗯，恭喜。”左青青不动声色地，也点了个头，意有所指。“恭喜你即将做母亲了。”

左青青瞳孔放大了一瞬，随即轻咬下唇，不置可否。“所以你是顾太太？”

大腹便便的女人微微笑了笑，两手轻按腹部，布满雀斑的脸苍白，但她笑起来还算有几分姿色。“是这样的左小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身份，我是顾琛的妻子。我听说，你正在加州起诉我先生是吗？”

一声“左小姐”，莫名地让她想起那个令人厌恶的顾琛。

“我先生对你并没有多少兴趣。”顾琛妻子终于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双手按住小腹冷笑。“左小姐，你如今在加州四处提请诉讼，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还得装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顾琛妻子不置可否，显然是默认。

“我是母亲，他也是个父亲。”顾琛妻子笑了声，话锋忽然转作尖锐。“而左小姐你却依然在纠缠着过去不放，有意思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你好，”左青青皱着眉头答她，下意识保持警惕。“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