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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忽然之间，他在倾盆大雨里望见一抹红影。

我是不是漏了什么话没听到？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嘶——糟糕，好像跟不上脑回路了！

“不行，我不走。”商栀脱口而出。

少年自嘲般笑了笑，没有答话。

商栀：“算是吧。”

少年淡淡地嗯了一声。

“商栀，当心！”戚泽墨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循声望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名手持纸扇的白衣道人。

淅淅沥沥的秋雨中，一道身形似人的黑影出现在尽头，商栀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就在这时，一柄寒光透亮的长剑“嗖！”地钉入雾里。

那一抹明艳，仿佛是他视野天地中唯一的颜色。

她现在就像一只刚出生的雏鸟，被谨小慎微地护在羽翼下，不沾染一滴雨珠。她忽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一句话——伞的倾斜，是明晃晃的偏爱。

可当商栀停在他面前时，他推翻了这个猜想。

“诶？你这就走了？不再等等？”掌柜看他颇有一番冒雨淋回去的架势，心生忧虑。

他砍完最后一批柴火，斜睨一眼窗外，天色已暗，他还得赶回去和那人一起吃晚饭，今天钓了一条大鱼，可以给她做糖醋鱼吃。

那黑影带着手铐和脚镣，被诸己剑击中后便呜呜咽咽的摇晃而来，长舌吊在嘴上摇摆，活脱脱是个吊死鬼的模样，边走边道：“下雨了……怎么又下雨了。”

“那你……”他似乎斟酌了一下，“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白衣道人也扬手飞旋出折扇助阵，那黑影被限制得动弹不得，怏怏地道：“为何抓我，我就想找个地躲雨……”

奇怪的是，戚泽墨竟然没生气，只是啧叹一声，道：“怎么还是这般贪玩？罢了，待你玩够了再回淬玉峰也不迟，我会找个理由告禀淬玉堂主。”

商栀忽然觉得，这个便宜师兄虽然经常嘴上嫌弃的要死，但心里还蛮宠她的。

等等看，指不定你家里人会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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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栀开玩笑道：“你伞是倾向我的诶？”

看她确无大碍，戚泽墨便撤了手，也没注意到那少年将伞撑得极低，已然遮住了整张脸，像是在刻意躲避谁。不远处的白衣道人将邪祟收入乾坤袋内，温声道：“泽墨，是带回青竹派上下林苑吗？”

可她没料到，正是这句随口一说的话，成了驱策荀然的动力，亦是他弑师上位，夺得虚妄谷的唯一理由。

以前在问天宗时他也会执一柄伞和同门一齐去飞仙台听学，可每次行至一半都会被一群人围堵，要么踹进草堆，要么踩进泥里，浑身上下被瓢泼大雨淋得像个失魂落魄的疯子，久而久之，他便不再打伞了。

其实我是想给你炫耀一下我新炼化的灵器……但你好像根本没注意到……

难道这柄灵伞炼得太小了？竟然是把单人伞？

商栀觉得这个人挺没意思的，任她怎么逗，都是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着，走出一段，少年突然问：“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掌柜打量着少年，他外形约莫十六七岁，虽然衣着朴素，身上还染了些许灰尘，却自是一派矜贵隐傲，不亚于那些世家公子，应当是家中颇受疼爱的孩子。

白衣人尚在处理，戚泽墨却退到她身边，蓦然抓住她肩，“没受伤吧？可有哪里不适？”

反正都要变脏，倒不如一开始就是那副模样。

她应当是路过吧，少年这样想。

“站在这做什么？”商栀发现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眶还有些泛红，像是快要哭出来。少年没有接话，她也不多问，将伞遮在他头顶，莞尔道：“回家去吧。”

或许从此刻开始，伞和心都是倾向你的。

“呃，没有。”这个师兄看起来好像很担心她的样子。

他掸去衣袖上沾染的灰烬，眯了眯眼。这近乎是上天狂怒般猛然而至的暴雨将长街从头至尾冲刷了个干净，水流从砖石缝隙中汩汩四散，犹如逃窜。

清澈水花淌湿她的衣角，水雾之上，红袍少女执伞而行，步履徐徐，似乎与这尘世俗人相隔，犹如明月星辰。

他没有家人，也没人会为他撑伞。

商栀：？？

戚泽墨道：“也行。引发恐慌的应当就剩这一个了。”他又转向商栀，道：“我和郁师兄留下来再清查一番，你先回青竹派复命吧。”

要真回了青竹派，下一次下山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她好不容易遇到玉珩君这个救星，再过两个月就能回家了，绝对不能留下继续“商栀”这个身份，毕竟这角色没活几章就死了。

伞柄握在少年手上，在雨中是个倾斜的角度。她看见他被雨水打湿的半边白袍，微微皱眉。

她怔了半晌，准备借男主的形象一用，便道：“我喜欢那种一只脚就能踏平三域的冥域大佬。”

少年本能地拦在商栀身前，两人还未动作，便见身旁玄影一飘，再看那黑影，已经被戚泽墨的剑阵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