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656米冈仁波齐的天空(2/2)

我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边黎双手撑在车门上,眼睛很深很深。

上到海拔四千米的时候,我出现了高反,人很难受,氧气瓶都解决不了。

“傻逼。”我看着他鲜艳欲滴的嘴唇,刚才不觉得,这下灯光下格外艳丽,他真的像个吸血鬼。

晚上,我爬进边黎的睡袋,他不理我,我搂住他,高原很冷很安静,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的声音不小,司机大汉爽朗的笑声从远去的车窗里飘出来,飘得很远很远。

他的朋友临时有事不去了,他决定自己上冈仁波齐。

我拼命摇头,往车厢里躲。

我知道是这个城市纬度的缘故,A市现在应该还很寒冷。

我跟他逃亡了38天14个小时又25分钟。

边黎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又像黎明前的天边一样黑暗。

“边黎,我好幸福。”

既然不怕死,吸什么氧气。

我们全身涂满泡沫,在牛羊间踏水骚贱,他追我,把泡沫摸到我的鼻子里,我追他,摸到他眼睛里。

边黎也穿着军大衣,歪歪斜斜戴着帽子,斜眯着危扎,“我要上天都能上。”

梦里,我和边黎的嘴唇红得像涂了口红,好多好多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小朋友朝我们抛红果子,大人们把我们围成一圈跳舞,巨大的火焰冲上天空……

我笑疯了。

那我的岂不是更恶心!

冈仁波齐,佛教信徒的朝圣地。

我站在牛羊间,大声问,“下来一起。”

下一个城市是着名的观光地,有海,有飞鸥,还有洁白如玉的宝塔。

“不能走了,再走他就挂了。”危扎说。

我们好像流浪了38年。

刚才玩疯了,我们干脆自虐式地比赛看谁坚持得久。

我摸着他的眉毛,“如果不跟你吃这些苦,以后怎么跟你一起甜?边黎,我没你想的那么差,我知道他很恐怖,我经历过,他审讯过我三次,两次刑讯,我坚持下来了,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

西藏,最接近天边的地方。

司机大汉挥挥手,“我跟朋友约了去冈仁波齐,在大理碰面,先走了,有缘再见。”

他拍拍方向盘,“走,大胆地往前走。”

危扎说,“那你就让他去死?”

草,忘记他只能看见黑灰色。

边黎说,“他要听话,他就不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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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买来的军大衣笑。

那晚,黎明的天空好像下雨了。

危扎好像在说,“要不就算了?他长那么好看,分了怪可惜。”

我们两个吊着点滴,也忘记是谁先动的手,我们像两条狗撕咬起来,对面坐着一排少数民族老头,抽着水烟看着我们笑。

气氛一下变得沉默。

他冲我呲牙,一排红牙齿。

如果能触摸到天边,我是不是离边黎又进一步?

冈仁波齐,6656米。

这还怎么接吻,我想起我可能差不多的情况,也恶心他。

6656米冈仁波齐的天空,我好像摸到了。

但是他说,“那你们跟着我走。”

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牛羊在河边吃草。

他掏出一个罐子,“我老婆,带她去看看,回去就要下葬了,不好一直待在外面。”

政府的人在找我们。

“季桐,我们回去好不好?”边黎很少这样温柔。

柴欣荣也就是柴警官也在找我们。

他亲吻我的头发。

我们把车停下来,拎着沐浴露冲到水里洗头洗澡。

“不谈,要么让我死在冈仁波齐,最好危扎一把火烧了,就洒在这里,要么跟你一起回A市。”我吼了几句又赶紧续上氧气,后来想起来觉得自己好怂。

我摇头,我想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固执起来。

他看着我不说话。

吃过药我的高反好了一些。

我跳起来捶他,他身上滑不溜叽,我摔在水里,他捞我,自己也掉进去。

我们头靠着头,看一轮月亮从山岚上升起。

医生笑着说,“红色,着色不深,几天就褪了,如果想保持时间久一点,就多含一段时间。”

“如果柴欣荣先找上来,季桐,我不会保你,我跟他之间有场硬战。”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边黎,我们结婚吧!”

在一个休息站,我们再次碰见那个司机,他叫危扎,自称有四分之一藏族血统,他说你们这车上不了,他还说你的小男朋友也上不了。

“瞎几把乱走。”我笑。

最后我们三人在附近的站点扎营。

“季桐,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是有的谈,柴欣荣不一样,他会用一切方法让我们两个不好过。”

危扎以为我们是即将分手的情侣,有些尴尬地走远几步。

他说,“季桐,你这一口烟牙真是难得呀!”

我看着边黎,边黎看着我。

“季桐,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连连摆头,“怕冷,你们去哪儿?”

“乖,出来。”

边黎紧紧抱着我。

我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TMD我要笑疯了。

冬天过去了,到处盛开着鲜花。

我们对视一眼,我犹疑地问,“染成什么颜色?”

一辆吉普缓缓地开过去,司机大汉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最后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危扎很着急,“你男朋友怎么不听话?”

没想到他真的带我去。

能多吃,没什么营养,主要是给牙齿和嘴唇染色的。

“对不起。”我轻轻地说。

“你闭嘴。”边黎凶危扎。

我躲在车厢里,“边黎,你个狗逼,你想送我回去对不对,你想一个人回A市对不对,你又想丢下我是不是,你个王八蛋。”

危扎很热情,让我们坐他的车,我们拒绝了,真带上我们,他就惨了。

我还要挥手,边黎抱住我的腿将我扛起来,朝深水里跑去,“季桐,你真的狗,赤身裸体还跟野男人勾搭。”

我好难受,我好痛苦。

“想去?”边黎从后面抱着我,他的肌肉结实又漂亮,他的几把又大又硬。

我问他为什么这个季节去。

缺氧令我头痛欲裂,我失去往日的冷静,难以自持,巨大的疼痛顺着脑子一直闯入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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