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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杭想起那日，苏顾看着他淡淡道：“棺材铺配不上你，我要给你的更多。”

又或许，做这一切的缘由，其实都是因为他。

“这是送你的……要收好啊……”

他若变成这倒霉神仙，苏顾还能回到他身边吗？

这一切像是一个梦，可恶到令身体颤抖不止，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只是啊……

魏征杭呆坐了许久，久到手臂发麻，他睁大眼睛却流不出一滴泪，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火，将他一遍又一遍灼烧殆尽。

魏征杭直勾勾朝三界之境走去，缺口的水滴状石头在他的胸口，只要把它拿出来，他就能参透三界，得道飞升。

而后他回到山谷，西街开市，这期间新知府上任，或许是受了皇城那边的意，他对西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没有多问。

心里像结了冰，瞬间凉透了。

他们像是握不住的风，总是错过彼此。

因为他即将魂飞魄散，苏顾早有想法将六道石给他。他只是在最后能利用六道石的时候，替他扫清了障碍。

阿月见他呆愣着，仿佛一尊石像，顿时吓坏了，哭着道。

阿月低着头没说话，他试探着摸向胸口，一股灵石的凉意传入掌心。

52、碎裂的传说

魏征杭这一觉睡了足足半个月，待他走出去，发现山谷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西街重新开市，外面休整一新，热闹非凡。

山谷朱红色的大门重新关上，像是合上了一段陈年旧事。

只有变成他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才能再见到他吗？

他口口声声说不愿飞升，抗拒了百年之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痛恨这权力与妄想，痛恨这不胜寒的高处藏具的野心勃勃，更痛恨被心中欲念支配的丑恶嘴脸。

魏征杭魔怔了一般，伸手就要朝自己胸口挖去。眼前突然萤光一闪，一颗指甲大小的萤火落到面前。

他脑海中“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

魏征杭不知道他是如何把周昀和不周山一众清扫干净的，时间在春宵一晚的第二天，他独自一人前往三界山，据说那天三界山火光冲天，苏顾穿过火海，像是无所畏惧的鬼神，将一众宵小赶出了山头。

当年那戏码又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苏顾已经不是魏征杭的小尾巴。

西街要开市，新仇旧恨未报，再加上周昀带着不周山一众在三界山设法阵，扬言要整个绛州陪葬。

魏征杭走近才发现，他面上青春不再，是一张枯皱的老脸，早已没了生息。

他想起多年前的三界山，那不知死活的小鬼从狼妖手中夺回六道石，气若游丝地对他说。

只是那时候苏顾能回来吗？

他要给他清静自在，他要给他一座新的三界山。

赵六给他带来周昀消息的同时，苏顾自然也听说了。

魏征杭隔了许多天才去了趟三界山，周昀果然不成气候，那场大火不过烧灼了半个山头。他踩着焦黑的植被朝山神庙走去，远远看到破旧的庙宇被打扫一新，倒地的神像被扶正，周昀跪在神像前，低着头，浑身血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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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能够开启金手指，把这天下玩弄于股掌之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朱老板和猴精们都不敢提起苏顾，魏征杭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他似乎并没有众妖想象中那么脆弱，看似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魏征杭表情木然，伸手点了一下，周昀化作了一团焦土，风一吹，全散了。

百年了……

“他说，你曾说要答应他一件事。这本就是他送你的，他要你好好留着。”

魏征杭在西街辗转中大概清楚了这段时间的经过。

“苏顾呢？”他颤声道。

他一个人跌跌撞撞走至山谷，一头扎进了荷花池。冰冷的水流灌入口鼻，而后水珠褪去，他落入了一个隐匿的山洞里。

他们像水火两不相容，此消彼长，总是互相争着成全对方。

再然后，他仿佛完成了所有的使命，将那颗灵石还给了魏征杭。

他是三界山的山灵，因他凝聚成形，又因他消散于天地。

那鸡零狗碎的市井日常，终究没能和他一起实现。

那隐匿的三界之境如同光滑的玉石，熠熠生辉等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