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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另一记掌掴也落下了,Feanor反而平静下来。在已经过去的数不清的时间中,他从未真正忆起那一夜烧彻天际的大火。他面对的指责多半来自天鹅港被屠杀的泰勒瑞精灵,这场大火反而从未被触碰过。如今他已经不再期待Fingolfin的回答,假如可能,他情愿闭上眼睛不再看,或者堵起耳朵不再听。
Fingolfin轻声说:“Ingoldo,做你想做的事情,说你想说的话。就算你是要回头也没关系。”
Finarfin转身就走,他兄长的声音随着血腥的海风飘到他耳边。
“为了我的臣民,我不能回头。”
背对着Fingolfin的视线,Feanor看到Finarfin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同时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你什么时候能为了自己,Arakano。
最后他还是转回去,面对着兄长,Fingolfin向他微微一笑。
“过来吻我一下,Ingoldo,然后就带着愿意跟你回去的亲族回去吧。余下的那些,我会带领他们迎接我们的命运,即使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因此作为一个叛逆者在审判之殿接受裁决,那也是我所选的前路,不需要责怪旁人。”
“父亲。”在旁边发出沉静声音的是Fingon,这位Fingolfin家族的长子不知何时走到了长辈面前,单膝跪下来,抬头面对着父亲的眼睛,他的战甲上还染着泰勒瑞精灵的血,“如果您想要回头,我也会跟着您。即使回去面对诸神的惩罚也没关系,那也好过Curufinwe陛下对您的轻视——我不想看到您再次蒙受他的羞辱。”
Finarfin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两次。Fingolfin弯腰在长子的头顶吻了一下,转向了弟弟。
“现在过来吻我一下吧,Ingoldo,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所以这时候誓言就已经无所谓了,Feanor辛辣地对自己说。族人,子女,这些都比誓言重要。但是这些不比誓言重要吗?
在尖利啸叫的厉风当中,Fingolfin静静站在一座冰山旁边。风撕扯着乌黑的头发,雪霰在他脸颊上划出细小的伤口。王卫队的一位战士走到他身边。
“殿下,Itarille公主无恙,但是Elenwe夫人去世了。”这位有凛冽俊美容貌的黑发精灵冷静地向他通报着消息,“现在Findarato殿下在Turukano殿下身边。您要去看看吗?”
Fingolfin摇了摇头,仅仅低声回答:“谢谢你,Eithellin。我想我不必过去了。”
这位战士默不作声地行礼告退,不远处另一位流金长发的战士正等待他,他们并肩走开了。在冰原上走路必须结伴,这是近来精灵们达成的共识,以免坠入冰海却不被发觉。Fingolfin从衣袖里拿出一盏提灯,那盏灯在他掌心发出青白的光芒。
他无声地走向前面的黑暗,冰山背后合着眼仿佛睡着了的Fingon悄无声息地起身跟着他。在提灯的青白光芒照耀下,Fingolfin一面走一面在途径之处留下记号。冰层几次在他脚下发出危险的破裂声,都被他以超乎想象的敏锐和敏捷躲开了。又一次避开险境后,Fingolfin微微扬起下颌,把散乱下来的长发拂到背后,青色眼睛如同青色火。
“Findekano,”他头也不回地发问,“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被他拆穿的Fingon落落大方地走到灯光笼罩的那一小片视野当中:“父亲。”他没有行礼,“您要把我们扔下,独自到哪里去?”
“我只是睡不着,走一走会有帮助,”Fingolfin平静地回答,“所以出来探路。”
“那么我打扰您独处了。”Fingon敏感地说,Fingolfin对他微笑。
“完全没有,Findekano,过来吻我一下。”
Fingon站着没动。
“您后悔了吗,父亲?”他没有等到回答就自己说下去,“我知道自己并不后悔,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冰层正在变薄,这是好事。”Fingolfin平静地说,“我们快要到岸边了。想一想对岸的敌人,Findekano,你就不会想这么多。现在过来吻我一下,然后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望到尽头。”
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踏上了坚实的土地,新月的银辉之下,他们所熟悉的星辰都隐没不见。这一群既背离了西方家园,又未曾得到族人祝福和欢迎的流亡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默无声息,如同他们的血肉已经全部化为了海尔卡拉克斯的冰山。
Idril悄悄问抱着她的Aredhel:“Irisse,我的妈妈呢?”
这个懂事的小姑娘一直未曾寻找母亲,但以她的年纪而言死亡实在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暂时离开她去了什么地方。
稚弱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像是一缕薄薄的雾气飘荡着。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也许来自某个失去了子女的母亲,或者失去了母亲的稚子。
流亡队伍中蓦然爆发出震撼苍穹的哀恸之声。
月光的冷辉照下来,细细的一弯如同胸膛上一道最柔软的伤口。Fingolfin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痛哭的族人,未曾说些什么来劝止。王卫队跟随在他身边,那些战士的脸上都流露出同他一样的神情,像是赤铁,也像是寒冰。
“准备好了吗?”Fingolfin很少高声说话,他的声音一向平静,“准备好捍卫泪水了吗?”
Ringelen正从鞘中拔出,这柄长剑倒发出了一声清厉的叱叫,王卫队跟着他齐齐拔剑,他们的剑锋上闪烁着寒光,仿佛那些被月光掩去了光辉的星星降落在了这片苦寒的原野上。
“For the tears。”
有一阵看不到的寒风席卷过他们的全身,令血液为之一凛,随后便沉静地燃烧起来。在失去亲人的泪水中,战士们低声应和他的战号。
“For the tears。”
清冷的月光下响起了清越的号角声,银蓝双色的旗帜林立而起,迎风飘扬。长剑的锋芒如流星一般划破黑暗,没入他们面前的敌兵战阵,那是这些刀剑在提里安城中铸就以来建立的第一次武勋。
逐渐安顿并熟悉了这片土地的流亡精灵中又响起了笑声与歌声。尽管残冬未尽,春花一样俊美而骄傲的年青男女在湖畔相约对歌,那些充满温暖与爱悦的歌声仿佛是提前吹拂的春风。可是没有谁去湖面上泛舟——隔着浩淼的湖水,银蓝和七彩的旗帜遥遥相望,两岸的精灵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视对方与保持疏离。
Fingolfin在某个清晨悄然独身前往湖对岸,归来已是垂暮时分。Fingon偶然看到了归来的父亲,但Fingolfin对自己在对岸营地中的遭遇与所见不置一词,仅仅告诉他Maedhros的消息。
“Maitimo被俘虏了,Findekano。”Fingolfin平静地对长子说,而Fingon的面庞在瞬间失去血色,“他们把他吊在悬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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