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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很多山神灵怪一类都生自信仰之力，李思圻便是其中之一，但人类的信仰并非全然纯粹，多有驳杂，他也并非全然纯净的神，虽能为村民实现一些小小愿望，却也蛇虫缠身，能使人心中最阴暗的一面凸显出来。

张固冷漠地看着她。

在所有人眼里李思圻都已经死了，他要以怎样的身份回去，张固实在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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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固自认不是脆弱的人，可还是下意识地模糊了那些与李思圻有关的记忆，那些曾有过的感情却是不可模糊的，在来到小山村后时刻提醒他，在知道李思圻出事的原委后更是愈演愈烈，但及至在梦境中见到现在的李思圻才算彻底打破那道自我设置的关卡，他才真正想起一切。

“这只是因为我道德感比较强吧，比较守法，也没有遇到太糟糕的事，真遇上了……”张固勉强笑了笑，想到小花还有村民们对李思圻做的事，顿了顿，笑不出来了，“我恨不得把那些害你的人千刀万剐，可是怎么做也回不去了。”

“恶念让人变成另一副模样，而我使人滋生恶念。”

;张固翻来覆去，一夜没怎么睡，还是觉得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李思圻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雾气渐渐散去，景物逐渐清晰，远处一栋破败的房子出现在视野里，正是张固在梦里见过的神庙。张固被他牵着走进神庙，那神明大概失去信徒和供奉已久，庙内尽是蜘蛛网和灰尘，帘布掉色得黯淡，神像也不见踪影。

直到李思圻死前不久，张固才终于结束煎熬同他确定恋爱关系——爱这种感情实在是不该被性别所束缚的。

而李思圻自然也不会好心为她解答，他抬了抬手，小花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起来，好一会儿忽然定在某个方向，仿佛看见什么极可怕的东西，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起来，“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李思圻直勾勾地看着他，“难能可贵。”

28.

但他没办法问出口，这种时候说这些好像都是破坏氛围。

还是聚少离多，他们在其他人面前也要装作不熟识，在剧组见到李思圻那刻张固是惊喜的，以为终于可以多相处一会儿……

29.

可李思圻却在进组的第一天出了意外。

张固不由得问到。

他们握紧对方的手，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一起走一段路。

遇见张固时李思圻已经在外面的世界行走很多年，从少年长成青年，见过诸多恶念，却第一次见到张固这样的人。

李思圻生于村民的信仰。

他对人类好奇，因而化出形体在村民间生活，本来也带着善意给予村民想要的东西，却没想到村民的欲望如同无底洞，吞噬他也吞噬自己——于是他死在树下，他的血液成为枣树的给养，使此后结出的全是饱含剧毒的恶之果，他的头颅作野狗的餐食，使野狗改变习性以人的血肉为食，但这当然不会使他真正死亡，几乎在村民作恶的同一天，他就再次苏醒，而村民也被反噬变成活死人，但他到底对这个小山村失去所有期待了，便把神像化作名唤阿沿的少年代替他继续留在小山村里，自己却往山外去——就让他看看这个世界还能有多不堪吧。

话没说完他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变成阿沿的李思圻有一具活人温热的肉体，恰好能将他搂个满怀，这种触感比之前那个拥抱要真实的多，张固到底没忍住，掉了眼泪，“你还能——跟我离开这儿吗？”

想到这里，张固就有些眼睛发酸，这种情绪甚至比听说李思圻来历时的震惊还要来的猛烈，他几乎控制不住，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胳膊，“怎么这样，偏偏我还忘记你……”

李思圻就在他面前变成阿沿的模样，“‘李思圻’的确已经死了。”

“我偶尔才能看见你的恶念，即使有恶念，也很快就被更纯粹的善意盖过。”

第20章

外面还是一片白茫茫，所有的残肢都不见了，也不见村民的踪迹，这是李思圻自小生活的故乡，也是梦里他殒命的地方，张固其实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些村民到底是什么东西，比如这个小山村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比如……梦里的那些真的全都是发生过的吗、少年李思圻真的死过吗？

他还挺不好意思的，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免俗，又不是圣母，他也有挺多不好的想法的……被各种难侍候的主剥削时也会想怎么可以这样嘛。

30.

小花却显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手直指张固，“你和他是一伙的？！你和这个鬼怪联合起来害我们？！”

李思圻既然承认了，那么那些事情当然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被一刀一刀捅在身上该有多疼，更不用说连头颅也被掀去，已经死过一次，却又有第二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五脏六腑都要震碎，就算还可以苏醒，还是会疼的啊。

李思圻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很久才说话：“作为人类的李思圻死了，但阿沿可以跟你走。”

张固生不起半点怜悯之情，看向李思圻，“我们走吧。”

他不想说什么恶有恶报之类的话，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恶有恶报这种事，如果李思圻没有回来，小花影帝都还会继续好好地活着，也许很久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发生过的惨剧。

“我是怎样的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李思圻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他们仍然在社交软件上聊天，也是现实里的朋友，却没有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