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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有些怔怔地接过那叶子，也不说话，只是把那礼物轻轻捏在指尖，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目前吃药还能控制，按理说还是住院休养最好，但是这孩子太犟，在医院一天都待不下去，硬要赶着开学前回学校。”

佟语声笑起来，毫不在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明天早点起，就跟你妈说来学校早读呗，她不会还要跟你来班里盯你吧？”

“好好好。”温言书小声地用气音答道，紧接着“咚咚”几下碰撞的声响，一阵兵荒马乱。

适合做书签，或者做成标本也不错，佟语声心想着，手便不自觉伸过去。

说了一堆话，还隔空受到了来自温言书老妈的恐吓，佟语声觉得有点气短，便就近在梧桐大道边找了个长椅落座。

药师点点头，看着夫妻俩消失在走廊尽头，从那死路走向了通路。

男人叹了口气，但似乎也是早就达成了共识，转头和药师打了声招呼：“我们以后还会定期来拿药。”

佟妈妈说：“算了算了，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天天关在医院里还不得憋出毛病来？在家也不是不能过……”

其实严格按医嘱来说，他应当少吃油炸油腻葱姜蒜，但出院了少说也得庆祝庆祝，一顿煎饺他都觉得亏大发了。

多雨多雾的渝市鲜少有这么色彩斑斓的天，佟语声坐在路中央，抬头，看头顶那一片摇曳的梧桐。

“不会不会。”那边诚惶诚恐道，“你能吃煎饺吗？桥头那边新来了个早点摊儿，我想试试。”

另一只手在碰到他的指节后就迅速撤了回去，显然也是奔着这漂亮叶子来的。

佟语声抬头，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逆着阳光，遥遥地盯着他。

长椅就在路边，佟语声看着脚下的路弯弯曲曲延伸。

药师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见过的病人数以万计，叫得上来名字的，大多都是反复来拿药的老病号了。

“啪。”一声轻响，是指甲相互碰撞的声音。

佟语声给他气笑了：“整个暑假没来看过我一次，还能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路尽头的门诊楼内，佟语声的父母正提着两大袋子的药，和窗口的药师打招呼。

佟语声一听，眼睛亮起来：“可以呀，我什么都能吃。”

住院这么久，同病房的都是无趣的中老年人，难得遇到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佟语声自然是控制不住地话唠起来。

回头看了眼院内干净清爽的少年，药师有些忧虑地问道：

“喏，给你。”

佟语声发现他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便晃着腿和他搭话。

“佟佟这就出院啦？身体能不能受得住啊？”

佟语声的父亲看着门口慢悠悠踱步的少年，半晌才转过头来：

“你要拿它做什么？书签？还是制成礼物送给喜欢的人？”

茫茫金海中，一片火红的梧桐叶就这样悠悠然落在佟语声手边。

向前，拐几个弯弯到了家，再过一个路口就是学校，向后，住院部倚着门诊楼，便将那路堵死了。

sp;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佟语声一向对同龄人充满好感，更何况对方生得如此漂亮，便捻起那漂亮叶子，大方道：

这是个白皮肤的少年，似乎是个混血儿，五官兼容着白种人的深邃和亚洲人的柔和，眼睛和今天的天空一样澄澈。

这叶子生得好看，在一片金色里仿佛燎燎火炎，飘零得热烈。

良久，被吓到过速的心跳才慢慢缓和下来。

温言书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啊佟佟，我妈暑假给我报了全科辅导班，晚上还宵禁，我真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佟语声知道那是他老妈来搞突击检查了，便悄悄闭上嘴，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挂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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