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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陈拙已经带人到了福建，罗将军出海练兵，落桑大概意识到确实要来真的了，终于一封国书到了江宁，不巧的是，还没到落桑使者手里就被守在驿馆外的人劫下了。

两人面无表情，视线如两座冰山碰撞，激起铺天盖地冰凌。

乐则柔和以前相比说不上有什么变化，但更加温和从容，很像一个普通的内院妇人，几乎让人一眼就忽视过去，看不见当初刀光剑影冷厉锋芒的乐七姑影子。

每份喜欢都该被珍重，乐则柔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她少年游历，见过很多种情谊和人心。

安止掸掉手背灰屑，笑道：“几张废字，随手烧了。”

罗将军带着一众将领日夜谋划，尽力让一万七千人造出十七万人的声势。

乐则柔的人飞鸽传书，落桑并未修缮高塔。

本，这下更不用发愁了，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

窦玉落荒而逃。

大军挑选七月廿二黄道吉日出发，七月十九，码头出现了一行不速之客。

“认错道歉，呵。”安止打开草草看了一眼，怀疑他们是照上封道歉信抄的，嗤笑一声，看它在烛火上化为灰烬。

乐则柔这些天手忙脚乱，已经将窦玉抛在脑后，大皇子登基之后她就告诉窦玉任务完成，她以为窦玉早就走了，现在看见不免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下意识提醒一句，“你参与这些，会不会牵连綦凤山庄？”

落桑的消息显然也不慢，陈拙湖州练兵动静丝毫没掩饰，落桑使者的态度更软，主动去务政堂跟宰相说污水的事情已经发信回国问询，过不了几日就有回音。

钱一分不少收下，人全都被陈拙退了回去，按他的话说，老弱病残，不服约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落桑派来的奸细。

她们之间并肩浴血的情分是真的，乐则柔不愿再见她也是真的，凤凰令借保护小皇帝还给窦玉，此后不必有任何牵扯。

窦玉出门时正碰见站在桃树下的安止，他随手摘了个桃子，窦玉顿了一下。

南承淮一身月白道袍，迎着海风走过来。

但说多也不多，永昌年间罗将军抗倭带兵十二万，现在数目不过原来十一，还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没打过海战，如果震慑不成，恐怕落桑变本加厉。

花厅内良久沉默。

但是东神家族或许没和陈拙打过交道，也有可能以为是虚张声势，国书迟迟不来。

这座宅子窦玉并不陌生，她闭着眼睛都能从大门口走到长青居，花厅外桃树结了粉红的果子，比之前粗壮许多，乐则柔原来最怕从桃树下面过，会有毛毛虫掉下来。

那晚坤仁宫里碎了一地的瓷。

“七姑，我打算随定国公去福建。”窦玉说。

她知道窦玉真心对她好，但是，她最多只能维持表面的体面，还是看在窦玉当时也年少懵懂的份儿上。

福建码头兵卒一万七千人，说少不少，毕竟此去不是真的想覆灭落桑，意在震慑。

乐则柔进书房拿画册的时候闻见烧东西的味道，耸耸鼻子，“你是不是又烧东西来着？”

冲落桑的不老实劲儿，不趁这个机会收拾清楚遗祸无穷，总该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时候道歉都管用。

第二天一早陈拙带人动身，窦玉随军离开，晚上的时候，皇后身边宫女急急到登门，问乐则柔知不知道窦玉行踪。

乐则柔整理衣袖的动作停下，淡淡地说：“不劳费心。”

罗将军大笑，“我们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大宁万万人，岂容尔等鼠辈威胁。”

擦肩而过时安止轻笑一声，嘴唇微动说了一句什么，窦玉猛地回头，只看见安止慢悠悠迈过门槛的背影。

“她随陈拙去福建了。”

“他对你好吗？”窦玉忽然出声。

乐则柔这些年渐渐也明白窦玉少年时的心思，其实一回想有很多不对劲儿的地方，安止莫名的敌意还有旁人对玉斗的退避。

她脸色冷了，端起茶盏，明晃晃送客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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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玉看了乐则柔许久，眼神复杂，“我有分寸。”

落桑放话一旦动兵他们就立刻开闸泄水，与水师同归于尽。

她抵触窦玉，是因为她趁她不设防的冒犯。

不过也不好一毛不拔，出几个人，几个钱，避免日后被乐则柔记恨。

“他对你好吗？”这个问题让乐则柔刻意去遗忘的那些事情又浮现脑海。

第110章 试炼（五）

乐则柔也不多说什么，“那你和陈拙说一声，看他什么意思吧，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

各家应该是商量清楚了，出人有五百人和三百人两档，出钱有三千两和两千两。乐则柔看着想笑，还挺方便计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