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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两人望着彼此，心中都有些动容。

“吉时到——”

“直到前几天，去甚突然给我送来一本琴谱，说是去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收起来的东西，我一看——是当初妙微的那本琴谱啊。

“他说，因为想起自己已不能久留，所以慨叹。于是我又问他为何想要久留，你猜他说什么？”

“天师！”

院外就在此时传来一声欢腾的锣鼓，众人的欢笑与乐声一道从楼下的小院传来。

“去年初春，”冯嫣突然看向魏行贞，“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去年初春，和姑射对峙的那一夜，我曾经听到琴声？”

冯嫣笑叹了一声，“醒来以后事情那么多，又要祭奠先帝，又要重建洛阳，还要向那么多人解释那晚发生的事情经过……我哪里还有力气去计较这个，再后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bsp; 冯嫣抬手抚平魏行贞的额头，“不着急，总会看到的。”

复礼四年，杜嘲风出狱。

新登基的少年皇帝似乎很想看杜天师临死前狼狈的模样，所以一直没有将这个消息通知给死牢中的杜嘲风。他暗中派人盯梢着杜嘲风的反应，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直到杜嘲风的脑袋被按在断头台上，他还是一脸死相，没有半点预期中的惊恐和悲切。

冯嫣轻声道，“我有点不确定我的猜测对不对，但当时我和小七在那片光河中随波逐流，根本不知道应该向什么方向走，结果我就听到了琴声。

时间慢慢地过去，小楼外渐渐喧嚣起来，楼下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待命的仆妇，但冯嫣已经再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了。

去年将冯易殊从山间小屋带离的时候，他也曾听到过一阵极为清澈、激越的琴声。

魏行贞看向冯嫣，“什么琴声？”

“他说，此番被召来，旁观了一场动人心魄的天人弈局，觉得人间比他先前以为的要有趣。”冯嫣轻声道，“‘看到旁人于夹缝中挣扎、突破，让他也想再热烈地活一遍’。”

冯嫣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听着远处的乐声。

“……什么？”

他身上犯下的“重罪”实在太多，当年就被判处斩立决，而后在朝臣的据理力争之下，又改判为流放极北苦寒之地。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彼此的手静静地休息。

魏行贞目光微凝，冯嫣这么一说，他突然也有了一点印象。

冯嫣望着魏行贞变化的表情，小声道，“……行贞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抬起头，见冯易殊站在前头，拼命向他挥手。

“我背着小七，循着琴声的方向走，慢慢走到了一处光影面前，和那个抚琴人说了些话，才醒过来。”

杜嘲风两手空空地走出大狱，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八十七章 　　番外 · 从前有座山

【全书……啊，还没有完】

“我对谱弹琴，才忽然意识到当初听到的琴曲正是这一支，”冯嫣看向魏行贞，“那你说，那弹琴的人，会是谁呢？”

冯嫣笑道，“我先是向他问好，然后问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觉得方才的琴声如何。

“于是我将当时的感受说了，他好像很高兴，然后又叹息，好像很遗憾，我便问他是在叹什么。

斩立决的处置临场撤了下来，后来杜嘲风也没有被发配边疆，他独自在狱中过了与世隔绝的四年，而后突然来了一纸赦免状，说今年陛下立后，大赦天下，他的名字也在名单之中。

天抚二十二年春，这位昔日天箕宫的天师，在平定姑射之乱以后被褫夺了过去所有的功勋，打入天牢。

魏行贞回过神来，“阿嫣都与他都说了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锣鼓笙箫——那是送迎花轿的队伍正在作最后的演练，李氏现在应该就在那里，直到出门前才会过来。

魏行贞颦眉道，“怎么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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