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2/2)
明墨白看着她手里的灯,皱起了眉头,什么也没问,却一路跟着那女子,跟着她手里的那盏油灯,走过了黑夜,走入了黎明,站在初升的太阳下,女子吹熄了手里的油灯,把它双手送到了明墨白面前,明墨白接过来,那盏黑色的油灯在碰触到他的手时,就像活了过来,它变成了一把剑,一把黑色的剑,明墨白拿着那把剑,疑惑地看着那女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右手边的墙角一阵窸窣的声音,他却连转头的兴趣都没有,那只每天都来的老鼠一定又会打翻他的便盆。他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从他记事起第几次被锁进这里,可是这次却是时间最长的一次。
明墨白的幻境
他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结果就又想起了第一次逃跑那天的梧桐细雨。
然后,云尚飞就从万妖奉典的幻境里醒了过来,就像从噩梦中醒来,他兴匆匆地想要和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狗血的经历,可是他发现景以柔正在掩面哭泣,而明墨白却还闭着眼睛,他心想:这下坏了,难道明墨白没通过测试?死了?
他沿着草地边上的小河走呀走呀,每次他想吃糖果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大声地喊他的座右铭——我是一个能管住自己嘴的强者,一遍又一遍,他就这样呼喊着,像是沿街叫卖的货郎,又像是自卖自夸的王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走出了小男孩爸爸嘴里的他的小肠——他眼里的糖果公园,终于,他来到了一个气味很难闻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堆满肥油且拥挤不堪的世界,正在他绝望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她说:“恭喜你,来到了自己的大肠。”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窗外的知了热热闹闹地叫着,他却在这种热闹的暑假的第二天被关进了这里。
他移动了一下身子,避开那枚钉子倚在墙上侧躺着,微凉的感觉透过长满霉菌已然斑驳的墙壁爬上他的胳膊,他看了一眼自己黑瘦的左胳膊,上面布满了疤痕,那些疤痕大多都是拜院长所赐,她的口头禅就是:“不打不长记性”,她会挑选弹性极好的藤条抽人,据说用藤条打别人自己的手不会痛。
不知是那个字眼刺到了他,他毫不迟疑地快速地闭了一下眼睛,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把几乎送到嘴边的那块馒头从窗口递了出去。
满是锈迹的黑色铁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声音轻的像是怕惊吓了他,他转了头去看门下方那一扇从铁板上挖掉一块,用厚实的木头堵成的小窗,此刻它严严实实的关着。
明墨阳,这个唯一会正常和他交谈的朋友,从外面轻轻地拉开门下的那块破木板,一块被仔细地用一张从数学作业本撕下来的纸包裹着的半拉馒头递了进来。
微微凉的雨丝从望不到尽头的天空洒落,洒了他一头一脸,雨丝汇聚再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脖子滑入他的衣领,脊背一片冰凉,他转头看远处袅袅的炊烟,那里有十几户人家的模样,阡陌相间的菜园子一片绿油油的景象,一个扎羊角辫子的小丫头正弯腰拔着葱,忽然回头喊一声:“妈……马上就来了。”“妈”,这个字眼让他愣住了。
重新躺倒的他,死鱼眼睛盯着起皮的天花板,努力不去理会门外明墨阳压抑的抽泣声,更加不想去理会来自肠胃的那一声声轰隆隆的叫嚣声,电闪雷鸣般的绝望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在炎热的盛夏让他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明墨阳惊讶地看着那块被硬生生地塞到他怀里的馒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忘了哭。
沉默了许久,他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捏了捏明墨阳的手背。
女子说:“去吧!用这把剑去实现你心中的公平。”
明墨阳却一下子拽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很用力地握着。
那女子摇了摇头,说:“不是!”
住自己的嘴,他决定远离诱惑,离开这个满是糖果的公园。
“那个人就是你?”明墨白问。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嘴里散发着和这个黑屋子里一样的臭味,真希望能痛快地洗个澡。
明墨白做了一个梦,黑漆漆的夜里有豆大的一粒光,远远地朝明墨白飘来,他快步朝着那粒光跑去,走近,他看清,那是一个举着一盏油灯的女子,那女子用黑纱遮面,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眸子,清澈如泉却仿若可以看穿世间万物,那女子说:“你来这里,是为了和一个举着灯,在他身上看到你自己的人相逢。”
那女子说完就消失在了晨光里,明墨白端详着手中的那柄剑,寒气逼人的剑锋昭示着它的锋利,明墨白就握着这样一把剑从梦中醒来,从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场景中醒来,那是一个没有光的小房间,而他只有十岁,十岁的他就躺在小房间里唯一的木板床上,身下粗糙木板的连接处那枚突起的钉子隔着薄薄的一层褥子刺痛了他的第七节脊锥,可是他没有想要动一动,手里却紧紧地握着那把锋利的剑,他死死地盯着被从外面钉死的窗户上那道仅有的缝隙,现在是白天。
他又闭上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发际线那里有一块烟头大小的烫伤,听说那是小时候被院长不小心烫伤的。
他只有躺着,才能从小窗口看见来人的脸,此刻的他调整好角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只够一个碟子进出的小窗,脸上居然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明墨阳哭的更厉害了,他哽咽着:“你知道,我也是没办法,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我也想被领养,我也想……可是……如果和你继续做朋友……院长妈妈……院长……她就会像对待你那样对待……”
他丢下手里的利剑,朝着明墨阳的下巴勾了勾唇角,迅速翻身下床,去拿那块馒头。馒头有些硬,可是他几乎已经尝到了馒头入口时的香甜,虽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将硬馒头送到嘴边。
“对不起!”明墨阳低声说,他虽然看不见明墨阳的表情,却知道明墨阳哭了。
第九十六章油灯
与此同时,三个字从小窗的缝隙处,飘了出来:“你走吧。”
黑暗里,瘦而小的一只手,正迅速而毫不犹豫地抓住小窗框,当着明墨阳的面,啪的一声合上了。
小丫头兴高采烈地冲进了一个不大的院落,那座屋后种一株高大梧桐树的红瓦小房子里倏忽地亮了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