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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我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自学过程,以偷看亲卫队演练为主,以脑海里想象为辅。
梅斯罗斯殿下一向相当鼓励我学习新鲜事物,连爬树和制作干花书签都算。在我疯狂想和小动物说话的时期,就连凯勒巩都应他要求来给我开过动物语入门课。但是两周后我就放弃了,简直比卡兰希尔殿下的账本还难懂。“你看起来很适合烤着吃”这种话真的是可以对小鹿说的吗?总之,反正我有什么想和小动物说的,可以去找凯勒巩殿下翻译嘛,课嘛我就不上了。梅斯罗斯殿下也没有因此就对我失望,他摸了摸我的头说这是小精灵成长的必经之路,像安巴茹萨殿下那样坚持到现在反而比较值得担忧。
我则飘飘然地坐在梅斯罗斯殿下的臂弯里,因为我拥有了一首自己的希姆凛之歌。那曾经把我的心脏硌得生疼的小小种子开出了花,而梅斯罗斯殿下和玛格洛尔殿下都喜欢它。
“尊敬的希尔南队长,我来看你们演练!我想学剑术!”
我身边是神采奕奕的玛格洛尔殿下和他的竖琴。他火速把竖琴和鼓的谱子都调整好了。他贴心地只为我分配了很简单的节拍,每个乐段由我的早安、午安、晚安作为起始。
可是等冬天到了,他又会说希姆凛的冬天太冷了,要我等到春天吧!我完全可以猜到!
所以晚安,梅斯罗斯殿下。我最后一次轻击小鼓。玛格洛尔殿下的时断时续的吟哦近似耳语。一张柔软至极的薄羽绒毯缓缓在他的一呼一吸间织就,斑斓的夏季浆果从此不生在田野里,而长在羽毛上。玛格洛尔殿下的昆雅咬字比雨雾中晕开的月光还要轻柔,他用受伤般的气声向梅斯罗斯殿下求证:这就是你的一个吻所意味的。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总之,下一次见到梅斯罗斯殿下的时候,我手里已经拿着面羊皮小鼓了。哎。
“先长大。”梅斯罗斯殿下不容置疑地结束了对话,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高高地把我举起来转了好几圈,兴奋地说我是他在希姆凛最宝贝的小精灵(即使我都转晕了也知道希姆凛只有我一个小精灵!),说我是他在希姆凛捡到的一块宝矿(一如在上!是梅斯罗斯殿下捡到了我!捡到我的是梅斯罗斯殿下!)。我使劲地拍了他的手臂好几下,他才肯放我下来,我忽然意识到玩竖琴的玛格洛尔殿下其实真的很强壮,大概是经常搬运竖琴的缘故吧。
希尔南队长是为数不多的至今仍坚持叫我小熊崽的精灵之一,据说他当年还下了赌注,我相信那笔注一定不轻,不然不至于执念至今。他在希姆凛是梅斯罗斯殿下除外最高的精灵,一头银发飘在风里神气极了,眼睛也是明晃晃的银灰色。说不定他小时候也像凯勒巩殿下一样曾被当成个奥克。对这样一个眼睛雪亮,又认死理的精灵扯谎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这几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他那把剑舞起来可是密不透风。
“先拿嘛,”我把手抽走拱过去耍赖,“很快就长大了。”
“只要你愿意在一次不落地在阵前领唱。”梅斯罗斯殿骄傲而无畏地回答。
自从我上次和卡兰希尔殿下念叨我打算向梅斯罗斯殿下申请修习剑术又过了一段时间,在夏天的尾巴,我终于正式提出了自己的申请,但却并没有得到批准。
可是中午照样会到来。玛格洛尔殿下每拨动一根琴弦就会开出一朵蔷薇花。他的换上明快而夸饰的花腔,耀眼的日光藏在花苞的深处,它们生长,它们开花,然后瞬间又坠落到我们的手心上。玛格洛尔殿下就站在白光的中心捧着他的那朵花,带着全阿尔达最恳切的天真,转也不转眼睛地对梅斯罗斯殿下说,这是你的脸颊,这是你的脸颊。
他们再次笑着拥抱了彼此。
梅斯罗斯殿下好像放弃了挣扎。他闭上眼睛笑着向玛格洛尔殿下摇了摇头头,又点了点头。他美丽的耳廓开始泛红了。我不用看玛格洛尔殿下都能知道他一定为此得意到不得了。
第4章剑术课
那之后我频繁去找梅斯罗斯殿下重新检视我的双手,希望它们在所有我不注意的时候都在悄悄长大。但梅斯罗斯殿下的回答从不改变,尽管有的时候他会亲吻我的手心一下作为我再次落选的安慰。后来他告诉我,小家伙,相信我长大不会这样快的,等到冬天再来吧。
“小家伙,再长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得出结论,“这样小的一双手是不应当拿起剑的。”
何把心里想的事情一股脑儿地都倒给了梅斯罗斯殿下。他笑得一点都不比他哥哥轻,尽管他说他很喜欢那些话。
我预备告诉他我没有通过梅斯罗斯殿下的审核,我的骨骼还不够成熟,他建议我在冬天再去复试等等。但他根本没要我再开口。他点了点头,说一个小精灵总要会一些防身术才好。然后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在演练结束后再来找他,扭头带队去了。
但今天他好像格外乐于搬运我。我才被他搁置在地上,又被他拎到了椅子上。他兴致勃勃地对我说他昨天刚好新谱了三段式的曲子,不如就把我的早安、午安、晚安梅斯罗斯殿下填进去,加上竖琴、长笛外加小鼓去演给梅斯罗斯听。就算他脸皮厚得像希姆凛的城墙也应该脸红一回了。他快乐地推了推刚从晕眩中恢复的我,问我想不想去逗逗他。
玛格洛尔殿下的嗓子没话说,他真的知道该怎么让阿尔达变成一场梦。他造出一颗太阳,金色的光醇厚如蜂蜜,他操控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把我们缓缓带到希姆凛雪山的最高点。然后红色突破了重围,他用高音在夜色制成的厚重天鹅绒中破开一个口子,黎明的颜色流淌而出。他小心翼翼地捧住那抹颜色,急切地反复追问梦里的梅斯罗斯殿下,那是不是你的红发?那是不是你的红发?
可是,向来愿意我当个博学家的梅斯罗斯殿下这次却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叫我伸出双手,然后翻过来调过去端详了半天。然后又攥住我的手腕捏了又捏。他看我的手时,我也在看他的手,他手背上贯穿着几道浅色的伤疤,就连精灵的愈合能力都没能彻底战胜它们,它们一定曾经很深很深。我更想学剑了。我想在他每个可能受伤的时刻都在他身前保护他,而这就要求我手里起码要有一把剑。
竖琴的最后一个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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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点头了。命中注定他们要成为兄弟啊!
玛格洛尔殿下猜得对,梅斯罗斯殿下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了。他向玛格洛尔殿下摆了摆手,心里大概叫着伊露维塔。
“感谢您的厚爱,领主大人。”玛格洛尔殿下最后清了清嗓子,“此曲的作词者是年幼而伟大的路因尼尔,或许您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曲中提及的种种风物皆来自作词者路因尼尔生长的故乡,您的属地。相信您不会介意用自己属地的名字命名它,为之更添几分庄严气象。”
梅斯罗斯殿下看到我们俩的阵仗便头昏一般向后仰去,而后又笑着用昆雅说玛卡劳瑞是不入流的坏音乐家。玛格洛尔殿下不为所动地垂首拨弦,流水般变换手法,神祇般不可侵犯。如果不是他紧紧抿住的嘴角终究还是逸出了偷笑的痕迹,我当真以为他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了。他接着我的旁白开嗓。
梅斯罗斯殿下无可奈何地起身拥吻了他的兄弟,承认自己的弟弟算是入流的坏音乐家。看到梅斯罗斯殿下确实红起来了的脸,玛格洛尔殿下则笑到颠来倒去不能自已,他蜜棕色的长发随之上下翻飞。他想说一句“感谢希姆凛领主慷慨的赞美”,却被自己的笑声打断了好几次,最完整的一次他坚持到了“希”字......他变得一丁点都不像刚才那个能一口气把我们拖到希姆凛巅峰的造梦者,而像是在笑声的海洋里颠簸航行的一艘小船,树叶折成的,随时都会被打翻淹没。我和梅斯罗斯殿下也被传染得笑了起来,我们故意一遍遍地问他“您要感谢什么来着?”“希什么?”,最后和他推搡成一团。
在我窝墙角偷看的第三天,梅斯罗斯殿下的卫队长希尔南拎住了我。问我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