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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里现有难民两千三百三十四人，此前第一日亡故九人，第二日亡故三十七人，第三日亡故一百七十人……”张津和李太医坐的同一辆马车，虽然李太医膈应不已，但因为疫情当前，考虑到自己的使命是治疗疫情，李太医还是忍住了。

平白无故山南道的府衙被一个商人截了胡，这可不是小事，于是急忙写了奏折报到了京城。

写完奏折李太医也知道自己这趟来的目的不是整治府衙的，而是将疫情控制住，于是没有再跟张津口舌，跟着差役坐着马车赶往城郊的城隍庙。

因为州府官员的不作为已经失了民心，这个时候站出来组织防疫的这个少年自然博了名望，甚至指派起州府的官员来了。

说罢又觉得突兀，这小子说不定只是把持了府衙，并没有去城隍庙探问，毕竟那可是瘟疫，那么多感染的人都在，这小子恐怕不会去。

这东西能防止瘟疫传染？太医们不禁失笑，但是看到周围差役紧锁的目光，连忙都学着差役们的样子戴上。

没有效果可能只是不对症，毕竟张津是一个商人并不是大夫。

这些人无论贫富统一铺着简陋的草席，神情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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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跟着张津的脚步一个一个换了衣服戴了口罩洗了手才裹得严严实实地被带进门。

山南道城府旁的城隍庙建的很大，院墙周围围了一圈差役，还用白线隔离开来。

十几个太医还没有走进门，就被一人分了一套衣服，被一个脸上糊着布的差役呼喝道：“太医们先去那边换了衣服，戴了口罩才能进。”

直是张津的强项，见到太医们来便自来熟地打招呼，虽然没有行礼，但也没有让人觉得别扭：“太医们来了，山南道就有救了。各个城区村镇已经做好了规划，感染疫情的百姓被集中在城郊三里外的城隍庙里，稍后会有人带太医们过去。”

听到张津的话李太医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张津果然从胸口拿出一张纸，上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中药，李太医只扫了一眼，神情便更加凝重。

李太医身为太医院院正，自然也读过书，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故事。只是这天下是圣人的天下，可不是谁都能坐山为王的。

李太医为首的太医们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张津温和一笑，然后答道：“正是。虽然已经明确告知百姓们感染后在庙里聚集，但是还是有病人想逃出来，因而不得不将城隍庙围起来令人看管。”

山南道的官员是怎么回事？居然听从一个商人的调配！

本来来到山南道这边见到城里的防疫做的很不错，他还宽了宽心，但是听到张津的报告，他才意识到这次的瘟疫真是来势汹汹。

“我问了朋友查了古方，与城里的大夫们琢磨了一些汤药，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张津继续说道。

张津也被分了一套装备，到一旁的布帘子里换衣服。

之前说过城郊的城隍庙很大，平时州府的人过节来朝拜可容纳万人，但如今但两千多病人在这里已经十分拥挤了。

张津的方子严格说来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从他看过的古典医书来看方子也中规中矩。

“可以防止瘟疫传染。”张津解释道。

但是张津又一次让他瞠目结舌。

“府里为何是你管事？”李太医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

“外防？”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

李太医低头看了看，辨认出来这白线便是石灰。

马车到了城隍庙时，看管的差役一看张津，居然熟稔地开始汇报，李太医这才看明白，这小子不仅仅是把持了府衙，而且确实在做事。

李太医更是不客气地问带他们来的差役：“山南道的主薄呢？怎么不见他主事？”

“方子呢？”李太医问道。方技一般是私密的东西，但是瘟疫的方子可算不得，能治疗瘟疫才是最要紧的。

李太医收起方子，忍不住问张津：“发病的人都有什么反应？你与我细细说来。”

张津将病人惯有的病情细细道来，事无巨细，就连时辰也大致说了个明白。

口罩？那是何物？

张津一笑，不客气地答道：“并非后生管事，后生只是提了些防疫的建议，是府里的百姓不安，信不过官员们，硬要小子在这里。”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事有蹊跷，但是李太医听出了言外之意。

张津似是没有听出他的讥讽，自然接道：“主薄身先士卒在管理疫区外防。”

太医们纷纷疑惑，然后每人被分了一个口罩，打眼一看，原来就是差役戴着的布。

这种人……李太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想了想又浇灭了——还是再看看吧。

这是该做的事，只是听起来好像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指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