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1/1)

枣玠仍自顾自吃着,没打算搭话。

方粲却叫起来:“那怎么成!我、我……师父想吃鱼怎么办?”

他本想说自个儿想日日与之相见,若是连着十几日见不着,便如蚁噬心一般难受。但他也知枣玠不喜他与张慈瞎混,若是直说了,不知又要如何教训他。

因此,才临时改口,说了这蹩脚理由来。

枣玠如何不知这孩子心思。听他说那傻话,竟又想起那如他一般痴憨的张涣来。

不禁扯了扯嘴角。

他听那张慈安慰道:“近日衙门也在招衙役,等招到人,便能闲些。到时候我定日日来看你……你们。”

枣玠知这二人恨不得时时黏在一处,却又碍着他在场,叫他好生尴尬。

不过这样也好,那两人相爱,便……没有他的事儿了。

他不用再担心那徒儿喜欢上他,不用再害怕……害怕经历那被嫌的痛苦,更不用受那隐瞒的煎熬。

便这样过一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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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涣领了衣裳,住进衙门大通铺。

他躺在床上,伸展着胳膊,舒服地叹了声气。

这儿可比码头好多了。在码头通铺,几乎每夜都有人喝酒闹事,甚至见他个头小就要揍他,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打晕过去。

衙门禁酒禁私下打斗,他便能安心睡个好觉。

做了衙役之后,会不会与枣玠在街上偶然相遇?

枣玠遭贼欺负,他碰巧路过与贼搏斗,留下英俊背影。

最好再受点小伤,装作昏迷模样,枣玠担忧地冲上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嘿嘿……”

他脑中想着枣玠,在被窝里蜷成一团,闭着眼磨蹭。

睡在一旁的衙役啧了声,狠狠踢那团蠕动的被褥一脚:“你不睡莫要吵老子睡!”

张涣正做着美梦,这一被踢醒,只见怀中空空,哪有想念之人。满心思念无处发作,只好咬着被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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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粲见枣玠提着食盒出门,便堵在门口:“师父,我也想去给、给张捕快送饭……”

“店里不能无人看守,你留下。”

“师父……”

“百幅山枫画完了吗?快回去!”

方粲见他发了火,只好乖乖呆在店里。

枣玠见那孩子情绪低落,也知自个儿不该吼他,但见他方才急着要去见张慈的模样,心里羡慕不已。

少年人纯净的喜欢,真好啊。

但他们认识那张慈不过几十日,还未摸透那人心思。这孩子若陷得太深,恐怕不是好事。

他被情爱伤得怕了,这徒儿方粲又如他孩儿一般,他便不想叫这孩子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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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涣坐在谷堆旁,百无聊赖地数着稻子。

他今儿第一日当值,本以为会在集市巡逻,谁知他被派到城郊十里外的稻田,替人看守刚割下的稻子。

一身力气无处使儿不说,昨晚梦着在街市上遇着枣玠,如今却在这荒凉郊野,枣玠怎么可能会来?他如何见得枣玠?

他想见枣玠,想得心里发慌。想立刻到香粉铺去看看他,但这来回二十里,午间休憩定来不及跑一趟。

手里捏着稻谷,在地上摆出枣玠二字。

这枣一摆出来,只觉得手短足细,生硬笨拙。

枣玠这般灵巧的人儿,名字却给他写得一板一眼;他这样莽拙之人,枣玠却给他写得如那仙子一般灵动。

他将稻谷扔进谷堆里,靠在稻子上休息。

秋日正午阳光温和,晒得人舒服得想睡。

忽然听见有人在谷堆后边,唤了几声“张捕快”。

那嗓音熟悉,且豫州官话极正,在这扬州极为少见。

正是他日思夜想着偶遇之人。

张涣一个激灵,手一抹迷蒙的双眼,从谷堆后边探出个头来。

枣玠提着食盒,在田埂上张望。

方才他唤张捕快,莫非是专门来寻他?那食盒……是要给他送饭?

张涣心跳不已,面颊滚烫。只是不知枣玠什么时候发现了他。

枣玠可是担心二人见面之时,他要询问那出走原因,才选在此时给他送饭,想借此掩饰那悬而未决的矛盾?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若能借此与枣玠接触,以后便容易找机会说清楚。

更何况……他也想立刻与枣玠过那夫妻般的日子。

他正要前去接受心上人送的午饭,却见枣玠冲着田里挥挥手,又见田里一男子朝他跑去。

枣玠等的不是他。

他面上笑容僵硬,刚抬起的脚慢慢收回。

虽知自个儿不该继续看,一双眼睛却无法移开。

那两人站在田埂上,身子贴得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又左顾右盼,看到他所在的谷堆,朝他走来。

张涣吓了一跳,立刻躲到谷堆后边,按着胸口乱跳的心,担心这咚咚心跳遭那二人听见。

两人在谷堆后边坐下。

“今朝有什么菜?”

张涣听着那陌生男子问道,心中又悔又妒。

这本该是他与枣玠所做之事,此时靠着枣玠、吃那食盒中菜肴的,本该是他才对。

又听那男人亲了枣玠一口,发出那令人作呕的水声,末了还调笑一句:“真是可爱。”

张涣捏紧拳头,恨不能冲到谷堆后边,将那男人打翻在地,狠狠揍他的嘴儿。

又听枣玠嘲讽道:“这玩意儿应是有毒的,叫你亲,当心毒死你。”

是了,枣玠定在说自个儿脸上的胭脂。他就知道,那些色泽鲜艳的胭脂肯定有毒,枣玠之前还骗他说能吃……

莫不是枣玠一直讨厌他,骗他吃那胭脂,想毒害他?

心一阵绞痛,拳头举起,又无力垂下。

他是如此喜欢枣玠,又怎么忍心伤害他。

过几日,他便回濯阳去好了。

若要他看着枣玠与那陌生男子卿卿我我,还不如直接叫他顺着枣玠的意思,中毒而死。

又想起与枣玠不为情而死的约定,他也只剩下离去这个选择。

没想到好不容易寻到了人,确是这种结局。

那两人吃完,起身走了。

张涣瘫在谷堆边,久久不想起来。

直到肚子叫了声,他才缓缓起身,想去领个馒头。

“喂,新来的!”捕头冲着张涣叫道,“对对,就是你,过来,我教你割稻子。”

那捕头嗓门敞亮,这周围的百姓衙役一齐看过来。

张涣被这许多人盯着,感觉臊得慌,只好低头快步走过去。谁知脚下踩着一个土坑,整个人咚地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引得人们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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