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曲终人散终须别 幕落独留戏中人 （周x嵇 H）(2/3)
周欢当然也想马上回洛阳，不过现在，他还不能一走了之，因为楚行云给他留下的是一地的烂摊子。
嵇无隅幽幽地道：“如今曲终人散，终于到了该落幕的时候，只有我却成了那戏中人，再也走不出来了。”
“不愧是孟公子。”嵇无隅不无钦佩地道，“若论心细，无隅也要甘拜下风。”
于是周欢只好灰头土脸地领着赵舒，回到自己帐中。
“我想待在你身边。”
周欢与嵇无隅并肩站在城墙上，此时的鄢陵城已经从几天前的混乱失序中恢复过来，俨然是一片安宁祥和之景。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嵇无隅摇摇头，“没有你，或许我永远都摆脱不了师兄的桎梏，一辈子都只能做师兄的傀儡。现在，我自由了……但我不能像师兄那样，不负责任地扔下这座城，一走了之。”
此言一出，周欢和孟小桃都是一怔。
嵇无隅默然良久，最后抬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周欢。
知道嵇无隅心意已决，周欢也再无话说。
嵇无隅眉梢一挑，眨了眨眼睛：“以为什么？”
摇曳的烛光下，嵇无隅望向周欢的眼眸里笼上一层朦胧的波光。
周欢胸口不由得一震，心跳骤然加快。
孟小桃脸一红，拳头往周欢腰上一戳：“什么你们我们的。再说，嵇道长夸的是我，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我……”周欢忽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他张了张嘴，正在想该如何措辞，嵇无隅又继续开口。
周欢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道：“为什么？你不是答应他们向百姓解释事情缘由了吗？”
嵇无隅夸奖孟小桃，周欢面上也倍感有光，搂住孟小桃肩膀嘿嘿一笑：“那当然了，我们小桃哥不但心细，还特别会照顾人。”
“当然，说吧，你想去哪儿？”周欢问。
夕阳下，嵇无隅面若桃花，眼波流转。
说着，嵇无隅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欢：“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能处理好一切。”
为了安定人心，四大家族之人找上周欢，提出让嵇无隅亲自现身说法，将楚行云是如何利用他蛊惑百姓之事向百姓们解释清楚。
周欢感慨地道：“是啊，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无隅兄你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你可以回紫云山，也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从今以后，不需要再担心受制于任何人。”
“不行！我不答应！”周欢斩钉截铁地道，“我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从今以后不再受制于人。现在走了一个楚行云，又来一个四大家族，这不等于我白费劲，什么都没帮到你吗？”
“对不起，这一次，我可能要出尔反尔了。”
嵇无隅抬起眼帘，定定地注视着周欢，柔声道：“困住我的不是鄢陵，而是你啊。”
孟小桃一边收拾药渣和布条，一边道：“我们这些常在江湖里混的倒也就罢了，嵇道长你细皮嫩肉的，就算是皮肉伤也万万马虎不得。”
周欢默然良久，一脸幽怨地看着嵇无隅：“我头一次觉得，人太有责任感，也不是什么好事。”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算了。说到底，都怪我不好。我本想给你自由，可是没想到我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反倒束缚了你。”
“他们说这只是暂时的，等到鄢陵城安定下来之后，不论我去哪儿他们都不会再干涉。”
在孟小桃面前，赵舒不敢再胡闹，而是抱着周欢丢给他的被褥，规规矩矩地缩在榻边，那乖巧的模样简直与方才的他判若两人。
嵇无隅和孟小桃此时都还没有睡，嵇无隅回到营中之后，孟小桃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向他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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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满足我的任性。”嵇无隅目光迷离，恍若梦中般地轻声道，“你愿意陪我演完这最后一场戏吗
周欢只觉得莫名地口干舌燥，呼吸也急促起来。
了帮自己的忙，他总不能前脚刚利用完人家，后脚就冷酷无情地一脚踹开。
嵇无隅微微一笑：“孟公子，周贤弟，这次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无隅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今后会是怎样……”
“他们怕我走了之后，鄢陵城的人心会乱，所以希望我留下来，主持大局。”
“无隅兄，你这是怎么了？”周欢发现嵇无隅脖子上缠着一圈圈布条，不禁大吃一惊，“你受伤了吗？”
日子就定在三天后。鄢陵城将在寂光寺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嵇无隅受四大家族所邀，当天将亲自登坛主持祭祀，将真相昭告全城。
不得不说，嵇无隅的确很美，他有着修长挺翘的鼻梁，浓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的。清风时不时撩起他鬓边的一缕长发，霞光洒在那如秋水般清澈的眼底，竟流露出一抹寂寥之意。
然而比起鄢陵，周欢的目光更多地是投注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周欢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什么意思，那你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
“嗯？你说什么？”盯着嵇无隅侧脸出神的周欢忽然一愣，仿佛没听到嵇无隅在说什么似的反问了一句。
祭祀之日前一天，嵇无隅忽然心血来潮地提出想出去走走，说他来到鄢陵这么久，从未好好欣赏过这座城的样子。周欢欣然答应，陪着嵇无隅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他们吃过了城北百年老铺里的冻糕，也逛了城南的集市。一路从城东走到了城西，最后登上鄢陵城墙时，已是夕阳西下，落霞满天。
嵇无隅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着：“我……真的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么？”
楚行云弃城而逃的消息一经传开，城中便开始流传这样的谣言：楚行云并不是逃走，而是蝉蜕登仙。有些执迷不悟的百姓携家带口地出逃，有的甚至投河自尽誓死追随楚行云，整个鄢陵城一时间全乱了套，人心惶惶。
“你错了，其实我早就被困住了。”嵇无隅把头靠在周欢肩膀上，“还记得当初我答应你的事吗？”
周欢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样做也许能安定人心，但也相当于是把嵇无隅推向风口浪尖，嵇无隅好不容易跳出了一个火坑，周欢如何忍心将他推向另一个火坑？
嵇无隅沉默了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地开口道：“四大家族的人跟我说了，他们不希望我离开鄢陵城。”
嵇无隅碰了碰颈脖后方，轻轻摇头：“只是方才在城外对峙之时受了一点皮肉伤而已，不打紧。若不是孟公子发现，我自己都没察觉到。”
周欢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最后是孟小桃轻轻在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腰，才猛地回过神来。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周欢讪讪一笑，伸出手指头挠了挠有些发烫的脸颊。
“没！没什么！……”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周欢只能发出一阵干笑。
“你们打破了我的命数，带我走出眼下的困境，给了我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我想报答你们。虽然无隅人微言轻，力量绵薄，但是……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无隅也想和你们一起去洛阳，助你们一臂之力。”
然而出乎周欢意料之外的是，嵇无隅居然同意了四大家族的提议。周欢劝他想清楚，因为这鄢陵城根本就是个泥潭，一旦踏进去，就不是轻易能出得来的。然而嵇无隅却认为这一切的起因是他们师兄弟，如今师兄不在了，那么由他这个师弟去做个了结，也是合情合理。
“当然记得。”周欢轻轻搂住嵇无隅的腰，“你答应过会假装爱上我，与我远走高飞，演一出戏给楚行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