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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些单纯的直接，竟让他想起了云星玄的天真。最可怕的是，他在晁碧落的眼里看到了光，那种以前他看云星玄的时候，眼神里有的那种爱慕的光。

晁碧落停在那里犹豫了片刻，然后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走回到陆梦虞面前，侧坐在了陆梦虞的腿上，双手攀在了他的脖子上，她看着他清晰的棱角，想着上元节灯会的晚上，那个对着云星玄温暖笑着的少年，映着灯光柔和的边线，想着那个雨夜跪在陆府门口坚毅的少年，看着他一袭红衣冷漠又有些伤心的脸，忽然生出了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不知是心疼他娶了不爱的自己，还是只想抱抱他，相互给个温暖的渴望。

“感情的事情，你能给多少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是你给了我的这一点温暖，已经让我的世界充满光亮了，这生意我赚了。”竹叶还在沙沙作响，屋里的两个冷峻之人，相互望着彼此，淡然一笑。

晁碧落道：“把大公子的采薇阁铺成锦缎的被褥，焐十个汤婆子，以后我住那边了。”

晁碧落的目光未有半分移动，仍是呆呆的看着他：“唤我碧落吧，我阿娘在的时候就是这样叫我的。”

看着下人分别应承着去置办，晁碧落又回头冲着屋里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伤心，这酒后劲儿不大，你敞开喝罢。我这院子虽广，可没什么人，这个家我说了算数的，你权且让自己舒心一些吧。”

*

陆梦虞答：“嗯。”

陆梦虞拱手说道：“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缬草衔环，以报此生恩情。”

可他又不确定，因为再看时，晁碧落已经走出门去了……

晁碧落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眼里红晕的水汽转而变做冷漠又刻板的假笑，说：“我不勉强你。”然后拖着嫁衣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杯，转身而去，她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背对着陆梦虞说“夫君。”

二愿此生得偿我愿。

晁碧落一边说，一边把凤冠和霞帔随手摘给了下人，“还有，把酒窖的‘桂寻月酿’桂寻月酿挑一坛最大的给姑爷，再配几个清口小菜。”

*

她感觉到，陆梦虞的腿有些僵硬，虽并未拒绝她搂着他的动作，但也未给予任何回应。

陆梦虞恍惚了一下，这轻佻的样子，哪像当初看到的那个冷漠的黑衣女子。

婚后三月。

陆梦虞没想到自己正襟正言的感谢，居然换来晁碧落如此轻松的回答，但是又觉得这样的回答，才是她会说的话，于是将手背过身后，抬起脸，认真的等着晁碧落继续说话。

三愿来生勿忘佳人，得还此世恩情。

哪知晁碧落忽的靠近他的脸，近到可以感受她唇齿间碰撞出的热气吹到他脸上，“这辈子对我好就够了。”然后轻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月落时分，秋风呼啸，吹开了未阖的窗子，窗内的男子披着红艳的嫁衣，捻起酒杯，眼角竟落下了一滴泪。

然后轻松的穿着不拖地的红衣朝着南边的采薇阁走去。

婚后一月。

许是出箭已无回头路，许是这段时间确实在冰冷世间尔虞我诈的计量里过于疲惫，对于晁碧落在大婚之夜的一番坦诚，陆梦虞居然收起了早前的防备之心，安安稳稳的酩酊大醉了一番。

陆梦虞没有躲，很自然的接了这个吻，晁碧落也没有害羞，轻轻的亲完，轻轻地又变回原来的距离站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晁碧落早知自己命不长，不曾奢望真爱，可看见眼前的男子，还是动了心，“你不觉得我好么？”

而陆梦虞，他看着她清瘦冷白的脸，在婚服的映衬下更加苍白，与她往日穿着种种黑衣不同的绝望感觉相去甚远，竟生出一丝活泼、一点女人的味道，他想着对晁碧落那种不能给予真心的愧疚，想着自己背负的东西，看着晁碧落坐到他腿上后，那眼神里一阵温柔，一阵红晕，一阵又转做冷漠的目光，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愿心上之人得心归之处。

陆梦虞道：“夫人为何看我？”

“若真有来生，难道我还要爱着你么？太亏了！”晁碧落看着一脸正经又深情的陆梦虞，笑着说道：“若是喝了孟婆汤把你忘干净，还爱上了别的男子，你要怎么还我？”

晁碧落轻轻啄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右手轻抬垫在右脸下，下巴就刚好托在手背上，手指轻抬，同时抬起了眼眸对上了陆梦虞那双明亮又好看的眼睛，她嘴边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喜欢，看着就心生欢喜。”

在外的仆人准备伺候着，忽听开门的响动，看晁碧落走了出来“小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陆梦虞笑了，原来这个一手撑起晁家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小女孩的做派，“碧落，为何这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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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忽然就安静到能听到屋外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两人都那样定在那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