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决战（上）(2/2)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快到连离岳都来不及反应。玄夜猛然咬住离岳的手，甩尾拍在他的腰上。离岳整个人横飞出去，他手掌撕裂，玉鱼留在了玄夜口中。达成目的，玄夜变回人形，吐掉离岳的断指，收好玉鱼。这恶心玩意儿他才不屑吃。

后腰的龙纹猛然一现，飞速扩张到尹辞整个背部，龙吟震彻。下一瞬，一头狰狞巨兽从尹辞后背跃出。它双目血红，利齿如锯，墨黑的鳞片上满是陈旧血痕，一身从战场厮杀中带来的腥风。

“别搞笑了。”离岳嗤笑道，“你这样就想打赢我？不如投降乖乖和我离开这里。”

离岳抬手，手心化出一黑一白两条衔尾追逐的游鱼。他甚至有心情安抚了他一下：“别怕，新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很快就不痛了。”

细丝一样的锋芒切进皮肉，深可见骨。尹辞被拖着移动时甚至感受到了风刃勒着骨头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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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性的力量取得胜利，可是他还是会受伤。他懒于防御，或者说他不屑于去防御。不死不灭的神体将他永远禁锢的同时，也给了他某些特权。

离岳将玉鱼举到他面前，魂魄传来熟悉的撕裂感。尹辞紧盯着离岳手中的玉鱼，在心底唤道：“容明，把它抢过来！”

回首去看尹辞，却是伤痕累累，手腕血肉模糊，血已流尽。他连忙解开风刃，扶起他，心疼地责备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唤我来？”

举剑格档迎面而来的巨石，手臂受到重压，用力到发颤。尹辞使力将它挥出去，上下四方又飞上来新的石块。

两条鱼看似是活物，鳞片与鱼尾却反射出玉质物特有的光泽，游动时洒出一片细碎光点。尹辞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

这一边新的战斗才刚刚打响，而另一边主城的事已接近尾声。却说那时玄夜与两个神正斗到关键时刻。尹辞突然斩断陆地，致使人界坠入虚空。四周又变成了熟悉的昏暗色调，尽管早有准备，玄夜还是感觉到了气息凝滞。虚空对法力的削弱作用是绝对的，在这里他无法保持龙形，因此变回人类形态与那两个神对峙。

离岳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早有准备。尹辞为他寻来的神器，都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还有那些胆敢违抗的他的人，都是给他理由剥夺修为的蠢货。现在的他，远在神道之上，对付一个这样的尹辞太过容易了。

“不存死志还妄想救世，可笑。”离岳收回手，转了转手腕，骨节发出轻响，“不过没关系，你出不出全力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喉中一热，不敢松懈，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劈开石头飞了出来。湿透的身体让风一吹，更加湿冷，尹辞脸色发白，十足狼狈。

“还有那个小畜生。对了，你把他们送到哪儿去了。虚空？”离岳抬起他的下巴，见尹辞紧闭着嘴不答，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尹辞被打得扑向一旁，风刃将皮肉切得分离腕骨。

这样下去不行。沉在水中的手，痉挛着摸到了白露的剑柄。尹辞咬牙猛然一拔，剑尖在巨石的表面划出深壑。

离岳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他操纵巨石向里挤压，白露剑被压得如月弧，石头里的空间极速缩小。尹辞蜷着身体收成一团，他向下瞥了一眼石头间的缝隙，试图幻形，却动不了。这里被离岳的力场控制了。

“你把他们送到那里，有没有想过自己不能再把他们带回来。”离岳脸上出现一丝快意，“我该感谢你，提前为我除了那个祸害。”

尹辞身处于黑暗中，湖水冷彻骨髓，水随着呼吸进到胸腔里，窒息感一阵一阵蔓延。他徒劳挣扎着，吐出一串急促的气泡，痛苦如影随形，杀不死他却极大地消耗精神力。

剑身散发出冷气，露珠凝结，尹辞调整姿态以作应答。他不是不会，只要他需要圆滑，他可以很快学会并且运用自如。毕竟答应了某个人不轻言死志，那便保重自身，再全力以赴。

“成与不成，试过便知。”尹辞目光毅然。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尹辞仅仅靠着腕上的风刃吊着，半跪在地上。肢体残破，衣裳被染成斑驳的血衣，他勉强抬起头望向离岳。

确认尹辞被关在里面以后，离岳引来双相湖的水灌进去，堵上了最后一条缝隙。顽固不化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细碎的土石突然攀附上来，填满了石间缝隙。空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顶上一丝光亮。

离岳抽动了一下唇角，一拳捶到他腹部。尹辞从喉间哼出一声，身子前倾。离岳抓起他的头发，逼着他与他对视：“天道守护者，你不是很能耐吗？”

离岳握拳，指缝中透出淡青色的法力。一瞬间，神域被无形的力场笼罩，整个人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势。

“好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主城的危险是解除了，但是玄夜没有忘记和这片陆地一起掉下来的其他人。前线进犯的军队，可不全都是被离岳操控的人。

眼看再也避不过，尹辞横剑在前，一左一右撑住两块巨石。接连飞来的石头受限，围成一个空间将尹辞困在里面。

“反正都得死。”

离岳乘风而立，冷冷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投降还是我把你打服。”

他蹲下去探了一下两个人的脉搏，还活着，只是昏迷过去了。看来虚空不止削弱法力，还让摄魂术失效了。

宛如小山的石头接二连三浮起，以尹辞为目标，飞速袭去。尹辞劈碎一个，又有一个。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上了神界以后，离岳似乎变强了。

玄夜并不担心这个，俱他刚才与两人交手来看，他们只会简单粗暴的进攻。离岳的摄魂术有限，无法做到让两个人如正常人一样思考。他们甚至连简单的配合都做不到。

尹辞苦战许久，力有不逮。离岳远胜于他的力量像是一种惩罚，惩罚他亲手促成了一切。离岳彻底掌控了神域的气机，在这里尹辞无所遁形，任何举动都会被他提前窥破。他应对艰难，左右支绌。手臂，肩膀，腿上，满是绽开的伤口，离岳不急着杀他，似乎看够了他狼狈的样子，才以风刃缠了他的手腕拖到面前。白露因为手腕无力，遗落在地上。

玄夜的目光穿透一片昏暗，望向遥远的天际，断流的沅水正在那里等着他，等着他们。

玄夜操控法力将他们捆起来，对同样来自天界的景非等人道：“看好他们。”

玄夜摊开掌心，黑白色鱼形玉佩微微闪烁。尹辞抖着手拿起一枚，握在掌中细细摩挲，神色微讶。

鲜血直流，尹辞惨白着脸，眼睛还是一如既往明亮，跃动着不屈的火焰。

“下面总还需要你。”尹辞简短回应，“玉鱼呢，让我看看。”

尹辞眼中透出一丝杀意：“我选择杀了你。”

收入丝，散如网，风刃铺天盖地，与凝霜的白露势均力敌。两人一路往上，途中撞破界壁无数，直打到神界的双相湖边。

玄夜静立了片刻，走上前去查看他们的状况。乌桕提醒道：“陛下，当心有诈。”

神界被他们砸出几个大坑，土地龟裂，碎石乱飞。离岳拔出巨石，向尹辞掷去。尹辞纵身一跃，避到远处，巨石落地没入土里一半。

白露一抽走，囚笼乍破，两块石头失去了支撑，猛然朝中间一挤，尹辞前胸后背同时被砸中，断骨声在胸膛里清晰地响起。

原本杀气四溢的神只，在进入虚空时，也弱了不少。他们各自握着兵器，还打算上来纠缠。将入侵者尽数杀灭以后，魔界战力收拢于城主府的废墟上。此时众人合围，做好了应对准备，就见直挺挺的两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突然倒在地上。